第184章 下个月,栖霞枫红为婚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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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的暖阁内。



    夜色已深,檐下那几盏宫灯的光晕从?扇的缝隙透进来,落在红漆的长案上。



    案面上的菜色不多,却是老朱家最地道的几样。



    一只烤得油亮的烧鹅搁在正中央,旁边是一碟茱萸焖羊肉、一盆菊花豆腐、几碟小菜,外加一壶温着的菊花酒。



    朱元璋坐在主位。



    徐达、汤和、周德兴三人依着年齿,分坐两侧。



    朱标立在朱元璋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上,手中捧着一只描金的酒壶,眉眼低垂。



    今夜没有太子,只有朱家的大郎,给几位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端壶执酒。



    马皇后方才亲自来看过一回,见这几个老家伙凑在一处便是要撒欢的架势,便摇着头回了乾清宫,将这处暖阁让给了这几位幼时的光脚兄弟。



    “都退下去,今夜咱这一桌不用你们伺候,有太子在这便够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将伺候在旁的几个宫女太监都挥退了出去。



    暖阁的门才合上,他便翘起了二郎腿,两条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便舒展开来。



    “咱跟你们几个老兄弟说,妹子方才来看了一眼便走了,那是咱让她走的。”



    “为何让她走?”朱元璋自问自答,“今日是重阳,是咱们兄弟四个的正经日子,后宫那头谁也不许掺和。妹子方才要过来给咱们几个布菜添汤,想寻个由头过来坐上一坐,被咱一句话挡了回去。咱跟她讲了,男人喝酒讲的是沙场上那些粗话,划的是汉子们的酒拳,妇人凑过来做什么。”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那股威严摆得足足的。



    “男子汉们喝酒谈正事,后宅的妇人插不上嘴。咱洪武朝虽说外头有些流言蜚语,说咱这个皇帝这也听妹子的,那也听妹子的,可那都是外头那帮酸文人编排的。那都是些没影子的浑话,咱这个当夫君的在家里说一不二,妹子素来是听咱的。”



    朱标正在给周德兴续酒,听到父皇这番话,那只拎着酒壶的手抖了抖,险些将酒汁洒在桌面上。



    他低下头去,嘴角那道压都压不住的弧度朝旁边偏了偏。



    朱元璋正讲到兴头上,目光往朱标那边扫了过去。



    他瞧见自家大儿子的肩头正微微地颤。



    朱标的下巴压得极低,那双眼睑也垂得极低,分明是在强忍。



    “标儿。”



    朱标的肩头僵了僵,慌忙抬起头来,面上已经换了一副恭谨的表情。



    “爹。”



    “你在笑什么?”



    朱标清了清嗓子。



    “爹,儿子只是想起母后方才在坤宁宫正殿交代的一番话。母后说,爹今夜若是贪杯喝多了,回去之后便不许上龙床,那床榻母后一人要霸着睡,免得爹的酒气熏着她。儿子瞧着爹方才谈兴甚浓,想着这床榻的事情要不要替爹多说几句。”



    朱元璋的面色僵了下。



    汤和与周德兴齐齐低下头去,假作去瞧那只烧鹅盘子底的汁水。



    徐达再也忍不住,低头将那口酒呛进了袖口。



    ……



    朱元璋自觉镇住了场面,咳了一声,朝朱标摆了摆手。



    朱标便从身后小桌的锦盒中,取出一只油纸包裹的糕匣,搁在桌面中央。



    油纸揭开之后,一摞摞晶莹如玉的重阳糕摆了开来,糕面上嵌着桂花蜜渍的枣泥,还点缀着几粒松仁。



    朱元璋得意地朝三位老兄弟扬了扬下颌。



    “天德,鼎臣,德兴,你们尝尝,看看咱这位儿媳妇的手艺如何。”



    “今日一早,妙云就让增寿将这匣重阳糕送了进宫。那丫头知道咱今夜要宴请老兄弟们,特意多做了几块,还特意让人捎了话,让父皇与几位叔父尝一尝她的手艺,盼父皇与几位叔父身子安康。”



    朱元璋将“父皇”那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朝徐达挑了挑眉。



    把那只油纸匣往徐达面前又推了推,唯恐对方瞧不清那匣子里的每一颗松仁。



    “天德,你瞧见没,妙云那丫头总算是改口了。前些日子那丫头见了咱还是规规矩矩地唤陛下,咱每回听着心里头都不得劲。你瞧瞧这丫头,咱妹子那一声母后唤了多少回了,独独这一声父皇让咱等到了今日。咱等得值,这一声父皇抵得上抵得上老五那兔崽子的一百句。”



    汤和捏了一块糕搁到嘴里,嚼了两下,连连点头。



    “这糕做得讲究,蜜的火候拿捏得正好,大侄女这份孝心了不得。”



    周德兴也附和着尝了一块,面上堆着笑。



    “陛下这位儿媳妇,满朝上下挑不出第二个。”



    朱元璋的面上甚是得意,他的目光落在徐达那边。



    只见徐达瞧着那一匣重阳糕,面上那副要与朱元璋争风的架势竟是一点都没摆出来。



    他伸手拈了一块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神色平静。



    朱元璋瞧见他这副反应,反倒愣了一下。



    往日里但凡他在徐达面前显摆妙云的孝心,这位老兄弟总要端起亲生父亲的架子与他掰扯几句,什么妙云是徐家的小棉袄、什么自家闺女的手艺像了哪位婶娘之类的话一套又一套。



    今夜这声“父皇”砸下去,徐达竟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朱元璋心中那份得意便有些悬在半空了。



    “天德,你今夜这是怎么了,咱这儿媳唤了咱一声父皇,你倒是不急着与咱争了?”



    徐达咽下口中那块糕,将油纸上的碎屑掸了掸,慢吞吞地开了口。



    “陛下疼妙云,臣这做爹的感激都来不及,哪还敢跟陛下争。再说臣什么时候跟陛下争过了?妙云孝敬公爹是天经地义的事,臣从来没有半句闲话。不过臣今夜来赴宴,确实有件事想找陛下倒倒苦水。”



    “倒什么苦水?”



    “陛下家那位好五郎。”



    徐达将这番话吐出来的时候,嗓门沉得能把暖阁里那点暖意压下去三分。



    朱元璋一听这话,心里便先打了个突。



    “老五那混小子又怎么了?”



    汤和与周德兴原本正各自端着酒盏看戏,一听这话头,齐齐将耳朵竖了起来。



    这种老朱家内部的乐子,兄弟们自然是要凑个热闹的。



    徐达将酒盏搁下,冲朱元璋拱了拱手,一脸的老泪将要纵横。



    “陛下,臣这些日子过的是什么光景,您可知道?您家那位好五郎,自打从东宫养病养好了搬回吴王府之后,三天两头往臣府上跑。这也就罢了,他不走正门,专翻院墙。臣那后院西北角的围墙,短短两个月被他踩掉了六块砖,墙头上的青苔都被他的鞋底蹭得精光。”



    朱标在旁边忍不住问了句:"翻墙做什么?"



    "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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