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亲王拿人,谁敢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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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朱?截断了。



    “你去告诉那些联名具书的使臣,本王今日拿的是刺客,不是使臣。谁若觉得自己也是刺客,大可站出来,本王一并收拾。”



    他朝蒋?摆了摆手。



    “押上囚车,游街!”



    蒋?将廷容文桂拖上了囚车,车队在甲士的护送下往锦衣卫衙门方向去了。



    金允植和陈伯适站在街口,望着囚车远去的方向,面面相觑。



    周鼎擦着额上的汗,嘴角苦得很。



    朱?没有理会他们,翻身上马,带着剩余的甲士朝会馆街方向驰去。



    ……



    浙江会馆门前,三个人并肩站在匾额底下。



    高季迪、徐幼文、张附凤。



    吴中四杰中,杨孟载已经被押在诏狱中等候审判,剩下的三位此刻全部聚在了会馆门前。



    他们身后站着上百名年轻士子,占满了整条会馆街的路面。



    吕管事站在三人身侧,沉香珠子捏在手中转得飞快,面上依旧端着副道貌岸然的神情。



    高季迪年纪在三人中最轻,是吴中四杰中才华最盛的那个,诗名冠绝东南,声望反在两位年长者之上。



    他朝朱?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殿下,杨孟载纵有过失,当交由朝廷法司审理,而非由锦衣卫越俎代庖,否则与暴元何异?在下与在场诸位士子联名上书,恳请殿下将杨孟载移交刑部,公开审判。若殿下执意以锦衣卫独断此案,东南士林的十数万读书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徐幼文和张附凤同时拱手附和。



    他们身后的士子们齐声应和,声势极壮。



    朱?勒马停在会馆门前三十步外。



    蒋?带着甲士列阵于街道两侧,绣春刀出鞘,刀刃朝下。



    朱?扫了一眼匾额底下那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上百名士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吕管事。



    “高季迪,本王今日来浙江会馆,拿的是通倭案的相关人犯,与你等无干。你若要替杨孟载喊冤,去通政司递奏本便是,堵在本王面前,算什么?”



    高季迪没有退让。



    “殿下拿人可以,在下不拦,可殿下须得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杨孟载经营东南文教十数年,两朝的门生遍布江南各省,殿下若以锦衣卫之威强行定罪,天下士子寒心,科举重开又有何意义?到那时,士子们宁可终老乡野,也不肯入朝为大明效力,殿下纵有万般雄才,拿什么人去治天下?”



    朱?看着他,笑了。



    “交代?好,本王给你交代。”



    他从腰间取下了那柄燧发短铳。



    铳口没有对着高季迪,对着的是吕管事。



    吕管事的沉香珠子停了。



    朱?扣下了扳机。



    燧石撞击钢轮的脆响之后,铅丸从铳口飞出,打在了吕管事的胸口正中。



    吕管事的身子朝后仰倒下去,沉香珠子从他手中脱落,线绳断了,十八颗珠子在石板地面上弹跳着四散滚开。



    整条会馆街陷入了死寂。



    上百名士子,三位文坛泰斗,全都僵在了原地。



    朱?将燧发铳重新别回腰间,朝身后的甲士抬了抬下巴。



    “给他们看看。”



    五十名甲士齐齐举起燧发枪,铳口对准了会馆门前密集的人群。



    “放。”



    五十声枪响同时炸开,铅丸从人群头顶飞过去,打在了会馆门楣上那块匾额上,木屑和漆皮迸溅而下,“浙江会馆”四个烫金大字被铅丸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半块匾角碎裂脱落,砸在了台阶上。



    抬枪。



    没有伤人。



    可那五十声齐射的轰鸣,将所有阻拦之人的胆气轰了个粉碎。



    士子们朝两侧溃散,有人摔倒在地,有人踩着别人的袍角往巷子深处钻,有人蹲在墙根下抱着头,脸色惨白。



    蒋?没有等人群散尽,带着四十名甲士径直跨过吕管事的尸体,踏进了会馆的大门。



    甲士们分成数队,沿着前院的回廊朝各处厢房散去,踹门声和翻箱倒柜的动静从院子各处接连传出。



    账本、信函、银票,凡是纸张和钱物,统统装进麻袋扛出来,摞在会馆门前的石板路上。



    蒋?从后院的暗室中搜出了三口铁皮箱子,箱盖撬开后,满满当当码着银锭和成卷的地契,底层还压着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书信,信封上写着东瀛商号的名头。



    高季迪站在原地,两条腿在抖,可他没有跑。



    徐幼文和张附凤也没有跑,三个人撑着彼此的肩膀,勉强站在匾额底下。



    朱?骑在马上,俯视着他们。



    “杨孟载通倭刺杀亲王,证据确凿,三法司已经备案。你们要联名上书,本王不拦。可谁若再敢堵在本王面前替通倭的逆贼说话,你们脚下之人便是下场。”



    他朝吕管事的尸体瞥了一眼。



    “此人名叫吕茂,浙江会馆管事,杨孟载的暗线,替倭寇在金陵城中转运银两的中间人。本王杀他,有凭有据,三法司的案卷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高先生方才替杨孟载说了许多好话,什么文教功业,什么门生遍布。本王今日告诉你们,正因如此,他的罪才更重。”



    “他用文教的名义替豪绅遮风挡雨,用师生的情分将贪官污吏编织成网,用士林的清誉做了通倭的遮羞布。这样的人,你们要替他喊冤,本王不拦着。但你们想清楚,替他喊冤的那张嘴,喊出来的每个字,是替读书人说话,还是替那些兼并了千亩良田的土豪劣绅说话。”



    朱?的目光重新落到高季迪身上。



    “高先生,你的诗写得好,本王素来敬重。”



    他停了停,嘴角的笑意收了。



    “本王劝高先生回去之后仔细想两件事。第一件,杨孟载值不值得你拿一世清名来替他垫棺材板。第二件,你自己身上干不干净。这些年你和杨孟载同列四杰,诗酒唱和,门生交叉,他收的那些银子,有没有几两也流进过你的袖中?你自己心中有数。”



    高季迪的脸色白了。



    朱?继续说:“本王给你们三人一个机会。三日之内,你们去锦衣卫衙门,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主动去的,本王酌情从轻。若是等到本王派人上门来拿你们,那便不是去衙门喝茶聊天了,是去诏狱。诸位先生见多识广,该知道诏狱是个什么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能囫囵个出来的。”



    他拨转马头,带着甲士往街口走去。



    高季迪站在匾额底下,浑身的力气泄了干净。



    徐幼文在他左侧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见。



    张附凤扶着他的胳膊,他也没有感觉。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前三步远的地面上。



    沉香珠子滚落在血泊边缘,染了半截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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