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合卺礼成盼良宵拜堂合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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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沉厚,笙箫缠绵。



    朱?与徐妙云各从东西两侧入殿。



    二人之间牵着一条红色同心结,红绸两端落在各自手中,中间系着一枚小小的玉环。



    女官唱道:“行同辂和亲之礼??”



    朱?看着手里的红绸,又看向对面的徐妙云。



    她小憩过一场,眉眼间的倦意尽数散去,被暮色灯火一照,整个人愈发显得清润明艳。



    端的是王妃仪态,却又在眼波流转间,藏着新嫁娇娘才有的柔软。



    朱?心里一下子热起来。



    很好,她也补足精神了。



    参拜舅姑时,朱元璋与马皇后并坐正位。



    朱?和徐妙云执同心结上前,按礼行拜。



    “礼进枣栗,早立贵子??”



    女官捧来喜筒,朱?与徐妙云一同执筒上前。



    朱元璋原本板着脸,目光落在那一盘枣栗上,到底没绷住,嘴角动了动。



    “盘子递稳些。”



    朱?立刻道:“父皇放心,儿臣手稳。”



    朱元璋瞥他一眼:“咱说的是妙云。”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笑声。



    徐妙云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仍稳稳将喜筒捧好。



    马皇后抓起一把枣栗,轻轻投入筒中。



    枣栗落下,发出几声清脆轻响。



    “好孩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她从身旁锦盒中取出一只翡翠镯子。



    那镯子并非宫中内库最贵重的,甚至因年岁久远,色泽有些斑驳,却被人长年摩挲得温润。



    朱元璋看见那镯子,神情微微一动。



    那是当年打下滁州后,他送给马皇后的第一件像样物什。



    马皇后亲手将镯子戴到徐妙云腕上。



    “这东西不贵重,可陪了我许多年。今日给你,不是要你学我吃多少苦,只是盼你和?儿往后的日子,也能像这镯子一样,越磨越温润,越久越相亲。”



    徐妙云眼眶微热,低头行礼:“儿媳谢母后。”



    朱?在旁看着,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



    朱元璋却哼了一声:“咱当年给你娘的东西,如今倒便宜你小子了。”



    朱?立刻道:“父皇放心,儿臣连人带镯子一起供着。”



    徐妙云眼波轻轻一晃,悄悄瞪了他一眼。



    马皇后笑着摇头。



    “行了,别贫了,行礼吧。”



    告于舅姑之后,方入合卺正礼。



    内殿中,王座设于东,西向。



    妃座设于西,东向。



    二人拜位设于座南,酒案置于正中稍南。



    案上有两爵,两卺。



    朱玉宁站在常穆英身边,小声问:“大嫂,那两个小葫芦是什么?”



    常穆英低声解释:“那叫卺。瓠剖为二,一瓢便是一卺。婚礼合卺,便是用这两半葫芦盛酒,再以五色丝系其柄。两卺本是一瓠,分而为二,饮后又合,寓意夫妻从此合二为一,同甘共苦。”



    朱玉宁似懂非懂地点头。



    朱雄英在旁边仰头问:“那为什么不用金杯?金杯好看。”



    常穆英摸了摸他的脑袋:“金杯贵重,葫芦有意。”



    朱雄英又想了想:“那五叔喝完葫芦酒,是不是就不能被五婶赶去打地铺了?”



    殿中又是一静。



    朱?远远听见,差点脚下一滑。



    朱标把儿子拎到身边,低声道:“闭嘴。”



    朱雄英乖乖闭嘴。



    朱允?在旁边小声问:“什么是打地铺?”



    朱棣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儿童席真可怕。



    礼官高唱:“请王与妃就拜位。”



    朱?与徐妙云相对而立。



    按太子礼,本该太子两拜,妃四拜。



    按亲王礼,则王与妃皆两拜。



    礼部原本为此争了半日。最后朱元璋拍板:“名仍亲王,礼仪加等。合卺乃夫妻之礼,既是夫妻,便同拜。”



    于是今日,朱?与徐妙云相向,两拜。



    第一拜落下时,朱?心里想的是:这一拜之后,她便是我的妻。



    第二拜落下时,徐妙云心里想的是:这一拜之后,我便与他同归一处。



    “请升座。”



    二人各升座。



    女执事举馔案进于二人之前。



    那盘中所设,便是同牢之礼。



    牢,牲也。



    新婚夫妻同食一牲,谓之同牢。



    共牢而食,合卺而?,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女官取箸,先奉朱?一口,又奉徐妙云一口。



    朱?看着那同一只盘中取出的食物,忽然笑了。



    女官监督了一日,不许他夹她案上的鱼,不许他递她一块点心。



    如今终于同盘了。



    他抬眸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也看向他。



    两人各食三口。



    殿中灯火映在她眼中,像一池碎金。



    女官司尊者取金爵酌酒以进。



    第一爵,二人各饮。



    再进馔。



    第二爵,二人再饮。



    再进馔。



    到了第三次,女官取案上两卺,以酒合和而进。



    两只小小的葫芦瓢以五色丝牵连在一处。



    朱?执一卺,徐妙云执一卺,丝带横在二人之间,微微绷紧。



    朱?低声道:“妙云。”



    “嗯?”



    “终于喝到交杯酒了。”



    徐妙云眼睫轻轻一颤,低声道:“礼官看着呢。”



    “我知道。”朱?看着她,眼底笑意灼灼,“所以我只敢说一句。”



    “说什么?”



    朱?举起卺杯,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夫人,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徐妙云的手轻轻一颤。



    葫芦酒入口,带着一点微苦。



    可那一点苦,很快便被酒香压下去。



    她喝完,低声回了一句。



    “夫君,往后余生,请多珍重。”



    朱?整个人都定了一瞬。



    若不是满殿亲眷都看着,他几乎要当场把人抱进怀里。



    女官唱道:“礼成??”



    殿中钟鼓声再起。



    按照礼制,王从者?妃之馔,妃从者?王之馔。



    云奇被引到徐妙云方才的馔案前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团香则被引到朱?的馔案前,脸上满是郑重,像是要替自家小姐验一验这位吴王殿下今日到底吃了多少。



    朱?见状,忍不住道:“云奇,悠着些,礼是礼,别把礼行成扫荡。”



    云奇端着碗,认真道:“殿下,奴婢是在替殿下尽礼。”



    团香也看了朱?一眼,慢悠悠道:“殿下放心,奴婢会替王妃看清楚,殿下这边剩了几口肉、几块点心。”



    朱?深吸一口气,决定大婚之日不与贴身内侍计较。



    徐妙云终于没忍住,偏过脸笑了。



    殿中众人也跟着笑开。



    庄重了一日的婚仪,至此终于添上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热闹。



    ……



    礼成之后,宫中赐宴,吴王府也已设好喜宴。



    朱?与徐妙云辞过帝后,乘辂出宫,回吴王府受诸亲宾贺。



    这一次,终于不必再分得那般远了。



    车内红烛小小地燃着,帘外鼓乐声渐近。



    朱?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片桂花肉脯,塞进嘴里。



    这一日折腾下来,老太君给的那一小包肉脯,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徐妙云看着他,有些无奈:“殿下若真喜欢,回府后我让厨房照着祖母的方子做。”



    朱?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可说定了。”



    他咽下肉脯,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回府后,我想吃的可多了。”



    徐妙云一开始没听懂。



    她还认真想了想吴王府的小厨房里如今备了什么。



    等她听懂时,连方才端庄坐着的身姿,都似乎软了半分。



    下一瞬。



    朱?腰间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拧。



    这一下拧得又准又狠。



    “疼疼疼,王妃轻些。”



    成亲后的第一拧。



    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半点不恼,反倒笑得越发得意。



    “王妃,今日这一拧意义重大,得记进吴王府的起居注里。”



    徐妙云羞恼道:“殿下再胡说,我今晚便……”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朱?立刻凑近,穷追不舍。



    “今晚便如何?”



    徐妙云别过脸去,不肯答他。



    车外,吴王府的灯火已经在夜色中亮成一片。



    红灯高悬,鼓乐渐近。



    府门前宾客满堂,笑语喧天。



    而朱?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只觉得自己这一下午补出来的精神,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今夜,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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