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洞房花烛夜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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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府的新房外头,热闹并未随着前厅喜宴散去而消停。



    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红绸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卷,檐角的铜铃也跟着叮叮当当地响。



    只是那响声里头,还夹着几道极不正经的窃窃私语。



    “你们说老五多久能进去?”



    “他不是去沐浴更衣了吗?怎么还不来?”



    “你急什么,他不来咱们才有机会听墙角。”



    “二哥,你踩我脚了。”



    “别吵,老三,你那肚子顶着我了。”



    “谁顶你了?这是廊柱,廊柱懂不懂?”



    “四殿下,你别往后退,后头是我。”



    “徐允恭,你一个小舅子,躲最后头算什么本事?”



    “小弟本来就不该来,是你们硬把我拖来的。”



    “胡说,闹洞房乃古今大礼,你身为王妃胞弟,理当出力。”



    “小弟觉得,我大姐未必想让我出这个力。”



    “怕什么?老五现在肯定喝得东倒西歪,咱们只要悄悄摸过去,听两句墙角,再丢几句吉祥话就跑。”



    “二哥,你确定丢的是吉祥话,不是挨打的把柄?”



    “嘘,小声些!灯笼后头有人没有?”



    “没有。”



    “窗下有没有锦衣卫?”



    “瞧不见。”



    “行动,行动!记住,动作要轻,脚步要稳,谁要是弄出动静,回头自个儿去跟妙云解释。”



    几人正猫着腰,借着廊下红灯笼的影子,一寸一寸往新房方向挪。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几位这是在给本王的新房量地砖呢?”



    廊下几道身影齐齐一僵。



    朱?最先回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五,这么巧啊?”



    朱?干咳一声:“我们就是……赏月。”



    朱棣面无表情:“我被他们拽来的。”



    徐允恭则是极其果断,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把自己从这伙人里摘出去。



    朱?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他已经换下了前厅那身喜服,只着一袭绛红寝袍,外头披了件玄色暗纹大氅。



    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湿意,被一根白玉簪松松束在脑后。



    喜宴上的酒气早已被洗得干干净净,周身萦着一股清清淡淡的兰草香。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料理猎物前的从容。



    “赏月?”



    朱?抬眸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几位哥哥。



    “今晚阴着呢,诸位兄长赏的哪颗月亮,本王怎么没瞧见?不过也无妨,明日一早本王便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顺道把诸位兄长连夜赏月的雅兴禀报上去,想来母后定然欣慰,必要好好表彰几位的孝心。”



    朱?脸色一变:“别动不动就搬母后。”



    朱?立刻点头:“就是,兄弟之间闹着玩,怎么能惊动母后?”



    朱棣已经开始往后撤了:“我方才说过,我是被拽来的。告辞。”



    朱?瞪他:“老四你也太没义气了。”



    朱棣头也不回:“义气这东西,在坤宁宫面前不值钱。”



    话音落下,燕王殿下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廊角。



    朱?和朱?对视一眼,也扛不住了。



    “那个……老五啊,嫂嫂们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对对对,今夜风凉,不宜久留,告辞告辞。”



    两人拽着还没来得及表态的徐允恭,连滚带爬地往院门方向撤退。



    朱?看着四道仓皇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就是该有点眼色。”



    云奇站在廊柱边,低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朱?慢慢收了笑,回头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灯影、花木、廊柱和假山。



    “云奇。”



    “奴婢在。”



    “十丈之内,不许有耳朵。”



    “是。”



    “二十丈之内,不许有闲人。”



    “是。”



    “三十丈之内,若有谁敢装作赏月、赏灯、赏花、赏地砖……”



    朱?停了停,声音轻飘飘的。



    “明日统统送去锦衣卫诏狱,跟毛骧学审讯。”



    暗处,传来几声极轻的倒吸凉气。



    下一瞬,传来一阵极其克制却又极其慌乱的细碎脚步声。



    整座院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了下来。



    连风吹灯笼的声音,都显得规矩了许多。



    ……



    新房内,徐妙云端坐在喜床边。



    红盖头覆在眼前,只余一片温软绯色。



    她听着屋外朱?那几句懒散却狠准的话,唇角不由得轻轻弯了一下。



    果然还是她认识的朱?。



    混不吝,没正形,却偏偏心细得很。



    怕的从来不是旁人闹他,而是这洞房夜太吵,扰了她辛苦了整日之后,最该安稳的这一刻。



    ……



    门扉被推开的声音极轻。



    轻到若非她此刻五感格外敏锐,几乎要被帐幔间那点细微的气流掩过去。



    紧接着,一缕兰草的清香便随夜风渗了进来。



    那股兰香味淡淡的,却让她莫名安心。



    他洗去了满身酒气,换了干净衣裳,连熏香都挑了她闻着最舒服的那几味。



    这份心思,他不会说,她却什么都闻见了。



    夜风送完了那缕香,便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扉轻阖。



    铜锁轻轻扣好。



    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红毡上,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三步。



    两步。



    他停在了她面前。



    红盖头下,徐妙云只能看见他绛红寝袍的下摆,还有那双踩在红毡上的墨色锦履。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明明今日已经拜过了天地祖宗,拜过了舅姑,喝过了合卺酒。



    所有的礼都行尽了,所有的仪都走完了。



    可真到了此刻,两个人独处在这间被红烛映得通透的新房中,那种从薄暮延续至今的紧绷,非但没有松下来,反而又被什么攥紧了几分。



    她等着他开口。



    朱?却没有急着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她跟前,静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里,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妙云,今日繁文缛节甚多,累坏了吧。”



    徐妙云微微摇头,盖头下的声音很轻:“还好。”



    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许久的怨念。



    “礼部那些规矩繁琐冗长,改日我定要寻陶凯的麻烦,叫他把大婚仪注精简三成,后头的亲王娶妃,不必再这般折腾。”



    “殿下不可。”



    徐妙云轻声驳他,语调却含着笑意。



    “皇家礼制森严,增之减之皆牵动朝中成法,岂能因殿下嫌累便随意删改。况且,这等繁琐礼节,正是朝廷对你我的看重。陶尚书虽执掌礼部,行事素来持重方正,可今日却破了许多旧例,许了殿下那些民间添喜的小节。殿下若再去寻他的麻烦,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有殿下全程相伴,妾身并不觉得累。”



    朱?听见最后那句,嘴角的笑意便再压不住了。



    他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喜床的锦被微微陷下去,带动那些散落其上的红枣桂圆轻轻滚了滚。



    “妙云。”



    “嗯?”



    “你今日极美。”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随意闲聊的散漫。



    “那身翟衣和凤冠我见过许多回,在尚衣监的架子上见过,在坤宁宫的暖阁中见过。可那些时候,它们都只是衣裳与冠饰。今日穿在你身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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