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好消息,他不是钦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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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是亲王,是赤勒川后几乎被皇帝捧到诸王之首的吴王殿下,是被袭杀的本案苦主,是亲眼看见王妃染血的人。



    此时拿法度压他,求不得生机,只会催得死期更近。



    毛骧挥了挥手。



    两名锦衣卫上前,堵住柴孟槐的嘴,将人拖了出去。



    没多久,堂外便传来沉闷的杖声。



    一下。



    又一下。



    卢景行的脸色也随着那一声声闷响,白得近乎霜纸。



    他连忙跪下,叩首道:“殿下,清流县之事,下官确有失察之罪。可平凉侯府在各县经营多年,下官实在是……”



    “实在是觉得平凉侯府的门楣,比朝廷王法还重?”



    朱?接过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冷意更深。



    “平凉侯府在清流定远一带横行无忌,欺压百姓,这些冤事哪一桩不经州府?如今事发了,你这个滁州知州几句话便想把自己摘干净?”



    卢景行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青砖,再不敢辩。



    朱?缓缓道:“本王从前确实说过,锦衣卫问罪,也要讲证据。”



    他顿了顿。



    “可今晚,本王没有兴致陪你们慢慢做文章。”



    “毛骧,将卢知州压下去,送诏狱。”



    毛骧躬身道:“臣遵令。”



    朱?又补了一句:“好生招待。”



    卢景行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



    等他也被拖下去后,堂中只剩黄子澄仍跪得端正。



    朱?看了他一眼,声音稍缓:“黄子澄。”



    “臣在。”



    “你不用去定远了。”



    黄子澄猛地抬头。



    朱?继续道:“本王会奏明朝廷,令你即刻加入钦差行辕。自明日起,你以钦使身份巡行淮地诸县,只接民怨,只录案卷,先不查,也不审。”



    黄子澄怔住:“殿下是说,只接不查?”



    “对,一件一件查,你那里人手不够。”



    朱?看向堂外沉沉夜色。



    “你只需让百姓知道,他们的状纸有人敢收。也让那些躲在地方权势暗处的鼠辈知道,朝廷的眼睛已经落到他们身上。”



    黄子澄胸口震动,俯首拜道:“殿下英明,臣愿领命。”



    朱?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



    堂门重新合上。



    涂节跪在堂中,终于抬起头来。



    朱?看着他,冷声道:“涂节,你的家人,锦衣卫已经保护起来了。只要你听话,本王可保他们无虞。”



    涂节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殿下要臣回京之后,咬死平凉侯?”



    他已经听说了今夜的事。



    清流县役伤了王妃,费宏又带兵冲驿,平凉侯府算是彻底得罪了吴王殿下。



    依涂节想来,朱?此刻叫他来,无非是要自己将过去替淮西勋贵遮掩的账,全都栽到费聚身上。



    谁知朱?却摇了摇头。



    “费聚的事,你暂时不要咬。”



    涂节愣住。



    朱?淡淡道:“其他公侯勋贵的罪行,你照实供述。唯独平凉侯这一块,先隐去。若三法司问到,你还要替他说几句好话。”



    涂节背后骤然生寒。



    他终于明白朱?为何要他这么做了。



    平凉侯费聚毕竟是从龙旧臣,昔年随陛下南征北战,身上有军功,也有旧情。



    若只是把罪状一股脑推到御前,陛下震怒之余,未必不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当年的刀兵岁月,想起这些老兄弟曾为大明流过血,杀意便或许还会被那点旧功牵住一线。



    可若是涂节这个已经入狱的三品宪臣,在三法司面前独独隐去平凉侯,甚至还替费聚说几句好话,那味道便全变了。



    那便不再只是平凉侯府犯案。



    那是淮西旧党在互相遮掩,是勋贵之间仍有暗线勾连,是有人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还敢欺君罔上,试图把陛下的眼睛蒙住。



    陛下可以念旧功,可以容忍一时糊涂,却绝不会容忍臣子结党,更不会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底下串供遮罪。



    朱?摸准的,正是这一点。



    所以他不急着把费聚往死里推。



    他要让费聚自己,被那点“还有人保我”的侥幸拖进更深的泥里。



    朱?却像没看见他的惊惧,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当本王今夜见你,是为了一个平凉侯?费聚不过跳梁之辈,本王抬手便能按死。真正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涂节呼吸一滞,原本低伏的脊背也僵了僵,像是终于意识到,朱?真正盯上的并非平凉侯府。



    朱?不疾不徐道:“回金陵后,胡惟庸一定会来私下见你。”



    涂节瞳孔骤缩。



    “到时候,本王要你激化他的谋逆之心。”



    “不可能!”



    涂节失声道:“殿下,臣与胡相上了淮西这条船,不过是为了朝中的权位和分量。如今大明天下安定,陛下威望正盛,谁敢谋反?胡惟庸便是再贪权,也不可能真走到那一步!”



    朱?平静道:“敢不敢,不在于他今日怎么想,而在于你们这些人,能把他逼到哪里。”



    涂节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若胡惟庸真谋逆,臣也是淮西旧党。到那时,臣不只一人死,臣的三族都要……”



    “你以为你不照本王的话去做,你的三族便能安稳?”



    朱?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让涂节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如今普天之下,能保你三族的,不是胡惟庸,不是李善长,也不是那些互相攀扯的淮西勋贵。”



    “是本王。”



    涂节伏在地上,额角冷汗一滴滴砸进砖缝。



    良久之后,他才重重叩首。



    “罪臣……愿听殿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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