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军中点卯,妙云灶前起烽烟谢宅在天台上的大神认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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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不少。我父亲走得也早,我这千户,说到底,也是荫来的。”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半点不避讳。



    朱?听着,心里对这位年轻千户便先生出几分好感。



    “既分到我手下,往后这军屯里的活计,你便要多上心。”康铎拍了拍那卷书,“咱们飞熊卫是屯种卫所。你大约也知道,内地的卫所,向来二分守城八分屯种。说是当兵,其实十停里有八停,都得下田。”



    朱?点头。



    这规矩他清楚。



    边地卫所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卫所则二分守城八分屯种。



    说是军屯,养的其实是一群扛着锄头的兵。



    康铎将那卷《农桑辑要》递到他面前。



    “我读这个,旁人都笑我不务正业。可我父亲当年督屯田,能做到岁岁有余,靠的从来不是拿鞭子抽着军户下死力。”



    朱?心中一动。



    “哦?那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农时,是水利,是地里那点门道。”康铎神色认真起来,“什么样的土,种什么样的庄稼。什么时节,开什么样的沟渠。旱了如何引水,涝了如何排田。这些摸透了,一亩地能多打三成粮,比拿刀逼人多干一个时辰,管用得多。”



    他看向朱?。



    “沈百户,你既到了我手下,这些农事门道,往后我慢慢教你。学会了,你手下那一百一十二名军户,便能少受些苦,多打些粮。”



    朱?一本正经地拱手:“多谢康千户指点。”



    心里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农时、水利、地里的门道。



    这位康千户大约做梦也想不到,他要教的这个“沈百户”,脑子里揣着的农事本领,比这个时代往后还要再走上数百年。



    后世建国初期,在田间地头一遍遍试出来的土法增产门道,那些从农技站传到生产队、再由老农们一锄一锄改出来的土法经验……



    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盘算开了。



    等过些时日,要如何“恰好”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在自家这一百一十二户军户的田里,慢慢“试”出来。



    ……



    日头渐高。



    康铎将卫里的章程、田亩、军户名册一一与朱?交割清楚,又领着他在屯田的地界上走了一圈。



    待回到公廨,已近午时。



    康铎留他用饭。



    “卫里的伙食虽糙,胜在管饱。”他招呼道,“头一日当差,便去我家里对付一顿。”



    朱?摆手笑道:“多谢康千户美意。只是家里有人等着,我还是回去用饭。”



    “家里有人等着?”康铎一愣,随即露出一副羡慕神色,“你成家了?”



    “前些日子才成的亲。”



    康铎长叹一声,把那卷《农桑辑要》往案上一拍,满脸唏嘘。



    “沈百户,你这可就不厚道了。”他半真半假地抱怨,“你瞧我,整日守着这一卫的兵,守着这一卷农书,连个能等我回家吃饭的人都没有。你倒好,年纪轻轻便有人在家烧火做饭,等你归家。”



    朱?忍着笑:“康千户这般人才,何愁没有良配。”



    “少来宽我的心。”康铎重新拿起农书,做出一副认命的模样,“罢了,你快回去吧。莫让弟妹久等,凉了饭。”



    朱?拱手告辞。



    朱?揣着刚领到的当差回凭,往自家所在的百户屯走去。



    军屯里给百户分的住处,终究比寻常军户体面些,是一处独门小院。



    院角一口水井,墙根下圈出了几畦菜地。



    正是他与妙云说好的,要在凤阳过的那种寻常日子。



    可还没走到院门口,朱?便先愣住了。



    只见自家那座小院上空,浓烟滚滚,黑灰直往屋顶外冒,远远望去,竟像是着了火。



    大黄正在院门口急得团团转,前爪不住刨地,喉咙里呜呜直叫。



    一见朱?回来,它立刻撒着欢冲过来,一口咬住他的衣摆,使劲往院里拽,那架势,活像要拖着主人去救火。



    朱?被它拽得一个趔趄,几步迈进院门,便看见了自家王妃。



    徐妙云正蹲在灶台前,一手扶着灶沿,一手在面前胡乱扇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那张素来温婉清贵的脸上,此刻糊了好几道黑灰,鬓发也被烟熏得散乱,狼狈得不像话。



    灶膛里,火没见着几星,烟却冒得正欢。



    朱?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强忍住几乎要破口而出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妙云。”



    徐妙云回过头,看见是他,又羞又窘。



    “你这是准备烧饭,”朱?一本正经地打量满院浓烟,“还是准备在飞熊卫升一道烽火?”



    徐妙云被他取笑,脸颊更红,瞪了他一眼。



    “殿下还笑。”她娇嗔道,“妾身也没法子。这口灶,不太听我号令。”



    朱?强忍着笑:“你同它下令了?”



    “下了。”徐妙云说得理直气壮,“我命它生火,它偏生烟。我命它小些,它偏冲我脸上来。若在军中,这便是抗命。”



    朱?看着一本正经数落一口灶台“抗命”的妻子,忽然觉得??



    他今日入职第一难,未必在缪指挥使那道审视的目光里,也未必在康千户那卷艰深的农书中。



    而在自家这口,怎么也点不着的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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