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韩国公,你需要交一份投名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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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请安坐。殿下与我既是微服而来,便不愿搅了席上兴致。该敬寿酒的敬寿酒,该说笑的说笑,莫叫韩国公府这一堂喜气冷了。”



    众人嘴上应是,腿却还是发软。



    不拘束?方才一起划拳的那几位,恨不得把刚才喊过的“五魁首”全塞回喉咙里。



    聪明些的人,目光已落到李善长身上。



    老相国方才醉得六亲不认,如今却清醒得分毫不差。



    醉是装给他们看的。



    清醒,也是装给他们看的。



    这位撑了淮西十三年的老狐狸,不是在寿宴上偶遇吴王。



    他是在当着满堂淮西旧人的面,上了吴王这条船。



    ……



    李善长很快命人重整席面,又亲自把朱?和徐妙云引到后堂待客的小厅。



    李存义跟在后头,整个人还有些发飘。



    从前院到后堂,不过几十步路。



    可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兄长那场假醉,一会儿是吴王那杯寿酒。



    来回翻腾,竟比走了十里山路还累。



    落座之后,徐妙云先开了口。



    “老相国,方才在前院,我听闻有一位苏夫人也来登门拜寿。早听闻苏夫人在定远一带善名远播,不知她此时在何处?”



    “回王妃,苏夫人此时正在后院,由内子陪着说话。”李善长垂首答道。



    徐妙云转头看向朱?,眉眼温婉。



    “殿下,妾身对这位‘苏菩萨’仰慕已久,既遇上了,想去后院会一会她,不知可否?”



    朱?自然明白自家王妃的心思,那是准备去“杀人诛心”了。



    他放下茶盏,温声道:“去吧。正好本王与老相国还有些朝堂上的话要叙。”



    李善长闻言,立刻吩咐婢女带路。



    徐妙云起身离去,小厅里便只剩朱?、李善长与李存义三人。



    朱?端起茶盏,先寒暄了一句。



    “老相国,李祺在金陵干得不错。”他语气闲适,“南镇抚司的差事,他上手极快。此番锦衣卫入淮地查案,涂节和费聚那些能定死罪的关键线索,多亏了他带人连夜翻找出来的。父皇对他也颇有赞词。”



    李善长听到儿子的名字,神色终于缓了几分。



    “犬子能得殿下差遣,是他的福分。”



    朱?摆了摆手,目光一转,落在了李存义身上。



    “韩国公这位令弟,如今在朝中任什么差事?”



    李存义忙躬身回道:“回殿下,臣如今任太仆寺丞。”



    “太仆寺丞。”朱?点点头,“正六品,养马的清闲差事。”



    李存义一时不知该不该接话。



    这话听着像夸,又不像夸。



    朱?却继续道:“江阴港开埠在即,朝廷要设市舶司,专理海贸番船、抽分税课。本王手边正缺一个懂规矩、又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市舶司提举,从五品。李存义,你可有意去试试?”



    李存义一时怔住。



    李善长却比他先明白过来。



    官阶高低倒在其次。



    江阴港,是吴王府亲手铺开的海贸门户。



    市舶司提举坐上去,从此便不再是淮西旧网里一根可有可无的线,而是被吴王府拿在手里的人。



    朱?等于把一条干净退路,铺到了李家脚下。



    肯往这边走,本王便拉你们出淮西那潭浑水。



    李善长没有给弟弟犹豫的机会,起身拱手。



    “臣替舍弟,谢殿下提携。”



    李存义也连忙起身行礼:“臣愿往江阴,听殿下差遣。”



    朱?淡淡一笑。



    “愿去便好。海上的风浪,比淮西这条船干净些。”



    这句话落下,小厅里的空气顿时一紧。



    李善长沉默片刻,苦笑道:“殿下既把话说到这里,老臣也不敢再藏着掖着。”



    朱?放下茶盏。



    “那本王便问得直些。淮地这场风波,韩国公知道多少?”



    李善长默了片刻,终究没再遮掩,将淮西藏在淮地的暗网,尽数摊到了朱?面前。



    他说得并不繁琐,可真正要命的关节,一处都没有含糊。



    说到“陈三公子”那个名字,他压低声音,只说给朱?一人听。



    朱?听完,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讶异。



    “是他?”



    “齿序第三,化名取自其生母的姓氏,倒也合理。”



    他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敲。



    “若真是此人,倒是比胡惟庸更为棘手。”



    李善长苦笑:“老臣也只是猜测。陛下待其父亲,如同亲生兄长一般敬重,其二哥又贵为国之干城。若没有确凿证据,陛下恐怕不会动他。哪怕真有证据,念及其父病重卧榻,怕也会网开一面。”



    “父皇重情,这是他的软肋,却也是我大明的福气。”朱?语气森寒,“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得这么长,妄图把整个淮地变成他私人的铁桶。”



    “我自会想办法,让父皇无法对其网开一面。不过在此之前,锦衣卫得先收集证据。他既然藏得深,那本王就想办法把他逼出来。”



    李善长心头一震。



    “殿下有妙计?”



    “先打草惊蛇,把他引出来。人只要动了,便会留痕。留了痕,证据自然会有。”



    李善长缓缓坐直。



    “殿下要老臣做什么?”



    朱?看着他,忽然笑了。



    “韩国公想从这次的事里摘出去,光会装作农夫不够。父皇是什么性子,你比本王更清楚。”



    “因此你要和淮西划清干系,得先向父皇交一份投名状。”



    “老臣愚钝,请殿下明示。”李善长心里已猜到几分,却仍把话递了回去。



    “即日起,韩国公便上一道奏疏。”



    “参劾三位钦差袒护嫌犯,徇私枉法。”



    “先把钦差行辕,给本王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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