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明末的耕田黑科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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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田批下来后的第二日,朱?便领着丘福去了南坡。



    那片地先前已经烧过荒,远远望去,黑灰混着枯黄草茬,倒像是能直接撒种下去。



    可真蹲下身,把手指往土里一抠,便知道没那么简单。



    表层一层硬壳,底下草根纠缠,火烧过的灰只浮在上头,粪肥要是不翻下去,菜种便只能躺在这层硬壳子上,同老天爷赌命。



    朱?原本还颇有几分兴致。



    直到丘福把百户所里能用的犁,一架架拖到他面前。



    他的脸便一点点垮了下去。



    最先摆到眼前的那架犁,犁头口子钝得厉害,刃边卷着毛刺,贴近一瞧,还有几处豁口。



    丘福咳了一声:“这是去岁犁麦田时磕了石头留下的。后来随便磨了磨,也就继续用了。”



    朱?伸出手指,在犁口上轻轻一刮。



    指腹压过去,没有半点割手的利劲,只蹭下一层混着铁锈的黑灰。



    他抬头看向丘福:“就凭这个下地?”



    丘福干笑两声。



    朱?又问:“这是犁田,还是替田挠痒?”



    丘福笑得更干:“沈老弟,屯子里农具大多这样。新铁贵,旧铁舍不得换。能凑合用,便先凑合着用。”



    朱?不信邪,又去看旁的犁头。



    这一看,心更凉了。



    有的犁尖磨得偏斜,真入了土,犁沟必定往一侧偏。



    有的铧面裂出细纹,裂缝里还嵌着泥锈。



    有的干脆补过三回,补片压着补片,铆钉松动,边角翘起。



    朱?一架架看过去,等到几架犁具全都验完,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丘大哥,飞熊卫可有手艺好的军匠?”



    丘福想都没想:“有。”



    “谁?”



    “鲁长庚,鲁师傅。”



    提起这名字,丘福脸上便多了几分敬重。



    “沈老弟新来,不知道。鲁师傅当年跟着陛下打滁州时,就给军中做过投石车。后来打和州、取采石,他又修过浮桥,造过攻城车。别看如今缩在飞熊卫匠作房里养老,真论辈分,连缪指挥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鲁师傅。”



    这样的人,朱?自然要请。



    鲁长庚来得并不快。



    这老匠人穿着一身旧棉袄,袖口扎得很紧,腰间还挂着锉刀和小锤。



    进了百户所,先没看朱?,反倒蹲到那几架犁前,一架一架摸过去。



    摸到第三架,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怪不得你们开地慢。这样的犁头入了土,怕是连草根都割不利索。”



    丘福顿时不吭声了。



    朱?等的便是这句话,顺势开口道:“鲁师傅,我想把犁头改一改。”



    鲁长庚抬眼:“怎么改?”



    朱?便取了根木炭,在地上画了几笔。



    他说得并不算复杂。



    犁铧本体仍用熟铁,韧性好,不易脆断。



    刃口处另熔生铁,使铁水淋在口边,再趁热锻打,使其同熟铁咬合。



    最后淬火、细磨,让刃口硬起来。



    鲁长庚起初还随意听着,听到“生铁淋口”四个字,眼皮忽然一跳。



    “沈百户,这法子从何处学来的?”



    他盯着朱?看了好一会,像是要从这位年轻百户脸上看出一座铁匠铺来。



    这法子当然不是朱?凭空想出来的。



    生铁淋口脱胎于灌钢法,真正成熟起来,要到两百多年后。



    明代中后期,崇祯十年,也就是1637年,宋应星写《天工开物》时,已将这类法门记得明明白白。



    后世农具上常说的钢口、钢刃,靠的便是这一点硬里带韧的门道。



    只是这话不能同鲁长庚说。



    于是他张口便胡诌道:“旧年在金陵见过一个老匠人,听他酒后说过几句。是真是假,我也没试过。”



    鲁长庚显然不信。



    真有这等手艺的老匠,喝醉了也不会拿祖传饭碗当下酒菜往外吐。



    可匠人有匠人的脾气。



    遇着好法子,先试,试成了再问祖宗。



    这一试,便试了数日。



    匠作房里火星乱飞,丘福领着人拉风箱,拉得膀子发酸。



    鲁长庚亲自掌锤,朱?蹲在旁边,时不时添一句叫人听着怪异、细想又有理的话。



    头一回,生铁淋厚了,刃口脆,轻轻一磕便崩了一角。



    第二回,火候过了,熟铁被烧得发虚,鲁长庚当场骂了半盏茶。



    到第三回,犁铧出炉时,刃口终于吃住了那层生铁。



    鲁长庚亲手磨了半个时辰,把那犁头按在木桩上轻轻一划。



    木屑簌簌卷落。



    丘福的眼睛当场直了。



    朱?这回没敢再拿指腹乱刮,只隔着一点距离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



    犁头锋利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可第二个难处,很快摆到了眼前。



    没牛。



    准确地说,是有牛,却不能用。



    新买的十头耕牛确实已经牵回来了,如今正养在牛棚里,每日被丘福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可它们一路牵来,水土还没服,草料也没养顺。



    更要命的是,如今正是冬天。



    丘福一听朱?想牵牛下地,立刻拦住了他。



    “沈老弟,这可不成。”



    “冷天耕田,牛一使力便出汗,风一吹,极易得寒症。伤了肺,轻则咳喘,重则倒毙。十头牛花了大价钱,真折一头,百户所今年都得哭着过年。”



    朱?听完,也只能把那点心思按下去。



    他站在牛棚外,看着那十头正慢吞吞嚼草的宝贝疙瘩,又回头看了看南坡那片等着翻的菜田,最后目光落到鲁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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