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假符入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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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慎的假符,比粮车先离开皇陵。



    它被裹在三层黄绢里,放进一只漆黑的檀木匣,匣角扣着新帝亲赐的金钉。送符的骑卒换了两匹快马,马蹄一路踏碎陵道外的薄冰,连回头看一眼粮车都不敢。



    陆沉砚站在雪坡下,看着那道黑影往京城方向去。



    赵雪桥抱着孩子坐在粮车旁。孩子烧得昏沉,嘴唇裂开,手里还攥着先前那半粒霉米。他攥得太紧,米粒被汗泡软了,黏在掌心里,像一块脏掉的药。



    她抬眼看陆沉砚。



    “你不追?”



    “追不上。”陆沉砚说。



    “那兵符就归他们了?”



    “那不是兵符。”



    赵雪桥笑了一下,笑声短得像被刀割断。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守陵十年,他们说收印就收印;你说粮要出陵,他们说封陵就封陵。陆沉砚,你现在说的话,还能值几袋粮?”



    陆沉砚没有答。



    他把掌心那片铁符藏回袖里,血已经止住,伤口却被冷风吹得一阵阵发紧。铁片上那行“东库壬三,不入京仓”像还刻在肉里。他不用追宋慎的假符,因为假符越早入京,宋慎越早请功;宋慎越早请功,越会把“皇陵粮车不得出陵”的责任写进奏章里。



    但粮车不能慢。



    第一城只剩三日粮,现在已经过了半夜。



    壬三粮车下坡时,车轮轧进雪坑,发出一声闷响。前头牵马的老卒马上勒住缰绳,压低声音道:“将军,封口桥有灯。”



    陆沉砚看向前方。



    雪雾里,桥头像浮着一排青白灯笼。桥不大,只是皇陵粮道出山的第一道木桥,桥下冻水黑得发亮。平日里守桥的只有两个陵卒,今夜却站了八个人,甲片上挂着新帝军的红绳。



    最前面的人举起手。



    “停车!”



    粮车停住。



    车后一片沉默。旧军家属不敢哭,连孩子咳嗽都被母亲捂在怀里。赵雪桥站起来,脚刚落地,身子晃了一下,又扶住车辕。



    守桥校尉走过来,先看粮车上的封条。



    “皇陵东库粮?”



    陆沉砚说:“壬三。”



    校尉的眼皮跳了一下。



    壬三不是普通粮号。十年前北境左营出征前,皇陵旧制里专拨给边军遗属、伤卒和断粮急城的车号,后来青霜岭一败,旧制被封,壬三两个字便没人再敢提。



    校尉把目光从粮号上移开,装作没听见。



    “奉新令,皇陵粮车不得出陵。此车回库。”



    赵雪桥猛地上前一步。



    “回库?第一城三日断粮,药铺都空了,你让粮回库?”



    校尉咬牙:“我只认令。”



    “令上写了谁饿死也不管?”



    校尉脸色一白。



    他身后有个年轻兵卒忍不住看了车上孩子一眼。那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像听见“粮”字,竟伸手去摸粮袋。手指摸到粗麻布,又缩回来,像怕人打。



    陆沉砚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他没有开口辩。



    他走到车侧,抬手在粮袋底下一摸,摸出一撮霉灰。粮袋外层是新封麻布,底下却塞着半袋旧霉粮,用来压重量。好粮在上,霉粮在下,给查验的人看封签,给吃粮的人吃烂米。



    校尉也看见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陆沉砚把霉灰递到他眼前。



    “你若只认新令,就把这撮灰也带回去,告诉第一城的人,新令让他们吃这个。”



    桥头风声一紧。



    校尉没有接。



    他身后那年轻兵卒忽然低声道:“头儿,壬三粮车,旧规要验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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