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断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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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断烽那边吹来,带着城墙上的焦油味。



    烽火不该有焦油味。焦油是临时补火才用的东西,说明城上守烽的人已经乱了。小邵闻见后,脸色更白。



    低路上的雪有两种颜色。



    没被踩过的是白的,被粮车压过的是灰黑的。赵雪桥一直看着那道黑痕,怕它断。粮车只要一停,人心就会散;人心一散,第一城那盏孤烽就真成了给死人照路的火。



    年轻兵卒名叫小邵,十七八岁,脸冻得发青。他一路给赵雪桥解释火号,却不敢叫她嫂子,只叫赵娘子。后来一个旧军妇人骂他:“你爹当年跟赵校尉押过粮,叫嫂子怎么了?”



    小邵眼睛红了,低低喊了一声:“赵嫂。”



    赵雪桥听见这声,心里没有暖,反而沉。



    因为一声嫂子,就意味着更多旧账、更多死人、更多等着她撑住的人。她本来只是来讨一车粮,如今却被推到粮队前面,像被亡夫的旧牌推着走。



    她咬住牙。



    那就走。



    第一城上只剩一盏火,孤零零悬在雪夜里。北烽灭了,中烽也灭了,只剩南烽。按旧火号,三烽全明,是开粮门;两明一暗,是军令不稳;只剩南烽,说明城内令旗已换,外来粮车不得直入正门。



    赵雪桥不知道这些。



    但小邵知道。



    他说得很慢,像怕自己说错,也像怕赵雪桥听懂后撑不住。



    “只剩南烽,正门会拒我们。”



    旧军家属一阵低哗。



    有人说:“那绕南门。”



    小邵摇头:“南门是药路,不是粮门。一车粮过不去。”



    “那怎么办?”



    没人答。



    赵雪桥抱紧孩子。孩子额头又热了,刚喝下去的半包药只压住一阵。



    她想起陆沉砚说,若城门拒粮,先清药路。



    她也想起那块血布。



    赵雪桥把血布展开。三道旧火纹被冻得发硬,边角还沾着陆沉砚的血。小邵凑过来看,脸色一下变了。



    “这是陵道旧火号。”



    “能开门?”



    “开不了正门。”小邵喉结滚了一下,“但能验药路。十年前第一城药铺和皇陵东库共用一条急救火号,只有押粮队和药铺掌柜认。”



    赵雪桥看向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小邵低下头。



    “这号废了十年。新仓署不认。”



    赵雪桥握紧血布。



    “陆沉砚认。”



    这四个字出口,她自己先怔住。



    她恨他十年,骂他十年,刚才却拿他的名字压住了一队人。



    更可怕的是,没有人反驳。



    低路尽头传来马声。



    不是宋慎,是城内巡骑。三骑从南门方向绕出来,举着新令旗。旗上没有旧火号,只有一枚陌生的蓝印。



    小邵脸色变了。



    “换令了。”



    巡骑到车前三丈停下。



    “皇陵粮车不得入城。城门只认新仓令。”



    赵雪桥举起亡夫旧牌。



    巡骑看都不看。



    “旧牌作废。”



    她又举起血布。



    巡骑仍冷着脸:“旧号也作废。”



    旧军家属怒了。



    有人推着车要往前冲,被巡骑刀鞘抽翻在雪里。粮袋晃了一下,几粒米从袋口漏出来,落在泥水里。一个孩子马上扑过去捡,被母亲死死抱住。



    赵雪桥看着那几粒米。



    她明白陆沉砚为什么不让她争名分。



    争“这是皇陵粮”,对方会说旧号作废。



    争“陆沉砚调粮”,对方会说罪囚私运。



    争“旧军该吃粮”,对方会说败军不恤。



    可药路不一样。



    药路不问粮号,只问病人、药铺和急救火号。



    赵雪桥把孩子抱起来。



    “那我进南门买药。”



    巡骑皱眉。



    “药铺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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