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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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的弟弟?咱这几天可没见着人啊!”李兴兰说完,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那个竖在警员身后的摄影机,总叫人莫名紧张。
“几天是多久?”
“估摸着……得有四五天了吧?我也没问小洛。想着他准是把人藏起来了,总让他爸逮着,又该丢工作了。再这样下去,哪还有钱吃饭啊?对不对?我懂他心思的,这不,就躲过一劫了吗!”
贺北追问:“什么劫?”
“就今晚啊!7点多那会儿,天都黑齐了!我不是刚回到家准备做饭嘛!我家那口锅就放在门外头,才刚下的油啊!就有一伙人凶里吧唧冲进小洛家,很多人都看见了!可吓人了!一通乱砸!还打人呢……”
贺北:“那伙是谁?又打了谁?”
李兴兰本想冲口而出,可意识到这里是警署后,又道:“就是那伙人!他们从街口就开始打砸东西了!这是我后来听说的啊,不作数的啊!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听回来的!他们到小洛家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堆看热闹的!但我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真的!不真也不是我说的啊!”
她紧张兮兮地为自己澄清了一堆,才回答贺北:“打的是石头他们。当时天黑得紧,我也看不清楚那伙人的脸。”
“那你怎么能看清是石头?”
“那不是咱贫民区里头的人嘛,小洛他爸还带回来好几次了,每次都又打又砸的,很难不认得啊,一听那尖鸡嗓都知道是他了!”
“石头是谁?那伙人打的不止一个人?”贺北立马抓住重点,“石头和洛诚又有什么关系?”
几个问题连在一起,普通人都得捋上一捋,想一想到底先回答哪一个。可要换成了李兴兰,不知怎的,反倒好像触发了某种技能,竟十分顺畅地将它们都融到了一块。
李兴兰越说越激动:“当然不止一个!阿敏、石头和蛮子三个人呐!那伙人前头的事吧,我没亲眼瞧见,不敢瞎说。但这三个被打我是有看见的!要我说,他们就是活该!他们三个跟小洛他爸是一伙的!前些日子我还看他们跟着小洛他爸回来抢家孩子呢……也不对,那蛮子没跟着抢,他勉强不算吧!可也得亏我机灵,他们一露头我就给小洛打电话了!不然,孩子早叫他们给拖走了!”
“他们为什么要拖走孩子?”
“就……”李兴兰一怔,眼珠微侧,躲开了贺北的凝视,“就是想逼小洛给钱嘛!他们……”
贺北忽然打断了她,又问:“那这三人真名叫什么?那伙人又为什么要打他们?为什么会冲进洛诚家?”
话题忽转,明显让李兴兰松了口气,继续道:“名字我只知道两个,阿敏就叫徐敏达,石头叫作卞……卞石,是这么个名字!蛮子就不知道了,听说不是咱贫民区里头的人,我也搞不太清楚。不过这蛮子啊,脑子有些不好使,做什么都慢半拍!但他力气大,幸亏没跟着使坏!而且吧,想要打他们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小洛他爸,成天就知道赌!能不被人追嘛?我看今晚那伙人,八成也是来追债的!”
“洛华,即是洛诚的父亲。他和石头三人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吗?”
“他呀?”李兴兰语气里带着鄙夷,手一挥,“他没得工作!就是小洛他爸,他压根儿就不做工的!还说自个儿是个收破烂的,可咱谁见过他收破烂啊?”
她鼻子里哼出气,“前些年,他带着俩孩子来了咱贫民区,就说了这么一嘴。我心实啊,看他带俩孩子不容易,回家路上还特意给他捡了些废品让他去卖!嘿,您猜怎么着?人家还嫌弃上了!说什么‘我不收这种垃圾’!您给说说,收破烂的不收破烂,那他收啥啊?瞧他那假清高的样儿我就来气!”
李兴兰越说越停不下来:“可我后来也算看明白了,他就是个吸血鬼!指望着小洛挣钱,他好抢!钱不够花了,就想拉小霖去卖……”话到此处,她脸上的表情登时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懊悔,脸色煞白。竟即刻消音了。
“就什么?”贺北紧追不舍。
“没……没啥。”李兴兰眼神闪躲,甚是苦恼。她避开了贺北与小周锐利的目光,“真没啥……”
小周冷冷地戳破,道:“就打算卖掉亲儿子还债,是吗?”
李兴兰似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不安地缩起身,垂着头、弓着背,脊梁骨仿若被抽走一般,好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贺北厉喝一声:“李兴兰!你刚才说洛华带人回来抢孩子是想要威胁洛诚出钱还债,现在,又说洛华是‘想拉小霖去卖’,到底哪个是真的?洛华抢孩子要去做什么,说清楚!”
李兴兰被这一声吼得直哆嗦,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嗫嚅道:“警官……那、那抢人就是……是想要挟小洛嘛!让小洛给他钱还债嘛!您,还有这位女警官哈,消消气啊!咱、咱穷苦人见识短,说错了话,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啊……”
小周按下暂停键,会议室幕布上定格着李兴兰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墙上的钟表随着最后的两下摆动,也正式越过了凌晨12点,踏入第二天。
“袁队,这就是李兴兰的审讯录像。关于儿童买卖,不管怎么问,李兴兰都咬死不肯开口。”小周转身面向会议桌另一侧,“我们推测,她肯定知道一些内情。背后恐怕有个存在已久的庞大组织。不然,李兴兰不至于会吓成这样。”
“另外。”贺北接口:“经提审,诊所医生??宋卫强调,既选择了报警就不可能删除监控。他承认,当时确实没有对警员吐露实情。因为洛诚第一次带来的婴儿,身上有大部分皮肤都红肿发炎,导致了伤口变形,他不好轻下定论。只能说婴儿身上的伤痕,或是受到虐待所致。”
贺北将尧泽拍摄的婴儿伤口照片投上幕布,“但这次的婴尸经过冰冻,皮肤组织保存得较为完整。宋卫根据伤口判断,婴儿极有可能是死亡后才被冷冻起来的。”
他用激光笔圈起照片上的伤口组织,说:“梭形创口,点状出血,切口整齐,厚薄均匀,宋卫称这类特征与取皮术所用的取皮刀高度吻合。这一点,我在十分钟前已向法医部求证过,法医的初步推断与宋卫的判断相同。”
这个骇人的结论让中年三人组震惊不已。李启安难以置信地低呼出声:“取皮?用婴儿……”
贺北颔首:“不排除是用作??非法植皮。”
“妈的!”陈信宏再也忍不住了,“这群畜生!”
“我和小周还有个猜测。”贺北抿了抿唇,“结合洛华的死和他死亡前身处的地方、尸体旁出现的婴儿,以及李兴兰的供词,我们推断洛华所谓的‘收破烂’,有没有可能……”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有没有可能,收的就是这些婴儿?他们作为供体存在,取皮之后便被当作……丢弃。”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都曾被大大小小的、残酷的现实与真相痛击过神经,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刺骨又锥心。
“破烂”一词就像淬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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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箭矢,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狠狠刺进每个人的脑海中。如果贺北与小周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这词儿??可真他娘的“贴切”!
众人心头蹿起一股邪火,下意识地看向平日里最擅毒舌的袁弋,莫名期待他此刻能喷出几句歹毒狠话来平衡,宣泄一番。
然而,袁弋的状态却叫所有人都愣上一愣。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仿若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半睁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偶尔眨动一下,证明他还醒着。那张平日里总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耐的脸,此时只剩下一种近乎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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