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年伪善瞒天地,后羿温水煮亡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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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羿掌政的第五年。



    夏都阳城早已褪去太康时代的荒唐嬉气,满城肃整、军纪严明、农耕有序、百姓安生。



    五年时间,足以让世人彻底遗忘流亡荒野的废君太康,也足以让所有人默认??后羿,才是真正撑得起大夏江山的人。



    唯独陈越清楚。



    这五年安稳,是暴风雨前最长、最骗人的平静。



    王城后院,日光和煦,草木繁盛。



    后羿半生戎马,铁血一生,到老偏爱清静闲情。



    他如今最放松的日子,便是每日午后卸甲、放下政务,在后院习射、养性、静养身心。



    而日日陪在他身侧、端茶、研墨、捶肩、听训、随侍左右的人,永远只有寒浞。



    五年光阴,少年褪去青涩,身姿挺拔、眉目温润、言语谦卑、举止得体。



    在外百官眼里,他是尊师重道、勤勉谦恭、聪慧过人的未来国柱。



    在兵将眼里,他是温和有礼、体恤士卒、从不恃宠骄纵的少公子。



    在后羿眼里,他是自己无儿无女、此生唯一的寄托、半子至亲。



    没人看见他深夜眼底翻涌的阴寒。



    没人察觉他步步蚕食、滴水穿石的野心。



    这天午后,后羿手持长弓,对着空场试射一箭。



    弓弦震响,箭矢破风,笔直钉在百步之外木靶正心。



    干脆、利落、精准。



    寒浞立刻上前,满脸真诚崇拜,鼓掌叹道:



    “师尊箭法盖世,五年如一日,稳若山河。徒儿追随您五年,依旧望尘莫及。”



    这话听得舒服、得体、恰到好处。



    后羿放下长弓,难得笑了笑,带着一丝长者的自得:“你性子太柔,少了杀伐锐气,练文可以,练武难成铁血。无妨,日后你主政,我替你镇武便可。”



    寒浞垂首恭顺:“徒儿只求替师尊分忧,不敢奢求杀伐功业。师尊护天下,徒儿护师尊。”



    陈越立在树荫下旁观。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五年,寒浞从来不争功、不抢权、不张扬、不结党。



    他永远示弱、永远谦卑、永远乖巧、永远把“师尊至上”挂在嘴边。



    可背地里??



    他替后羿对接百官、替后羿传递军令、替后羿收纳各方人情、替后羿安抚部族将领。



    后羿懒得管细碎人情,全都丢给徒弟。



    百官不敢近摄政王,全都攀附少公子。



    将士敬畏后羿,全都亲近寒浞。



    五年下来:



    朝堂人情在寒浞手里、军队人心在寒浞手里、部族联络在寒浞手里。



    后羿空坐摄政王之位,手握甲兵,实则早已被悄悄架空。



    最恐怖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谋反。



    是温柔孝顺、润物无声的吞噬。



    趁后羿抬手擦拭汗水的间隙,寒浞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扫到树荫下的陈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温顺笑意瞬间褪去半秒。



    没有杀意,没有戾气,只有一丝极淡、极冷、极警惕的幽深。



    快得无人能察,唯独陈越看得真切。



    下一秒,他又转回乖巧模样,轻声问:



    “陈越先生静静立了许久,可是我师徒练射打扰先生清静了?”



    陈越缓缓走出树荫,看着他那张滴水不漏的脸,淡淡开口:



    “你学得很快。”



    寒浞谦逊躬身:“都是师尊教得好,我只是听话照做。”



    “不止治国,不止为人。”陈越盯着他双眼,一字一句,“你最会学的,是藏。”



    空气微顿。



    寒浞心头轻轻一凛。



    他混迹五年,骗过满朝文武、骗过铁血枭雄、骗过天下世人,唯独这个常年旁观、无欲无求的陌生人,总能戳中他最深处的东西。



    但他面色不改,依旧温润浅笑:“先生说笑了,少年人本就该藏拙守愚,不敢张扬。”



    后羿听不懂二人暗语,只当是寻常闲谈,随口笑道:“陈越看人总爱往深处揣度,浞儿本就纯良,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寒浞立刻顺着话接下去,乖巧低头:



    “师尊宽厚,从不疑人。徒儿此生最幸,便是得遇师尊庇护。”



    陈越看着这一幕师徒和睦,心口像压着一块冷铁。



    他太清楚接下来的剧本:



    后羿会越来越怠政、越来越信他、越来越放权。



    寒浞会越来越揽权、越来越结党、越来越根深蒂固。



    最后,温情尽碎、恩义断绝、血债临门。



    不多时,有亲兵匆匆来报:东部边地部族小有躁动,需摄政王亲自调兵安抚。



    后羿皱眉。



    往年事事亲力亲为,可近几年年岁渐长,他早已倦了常年紧绷的杀伐生涯。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寒浞。



    寒浞立刻上前,轻声宽慰:



    “师尊劳苦多年,何必事事亲往?



    区区边地小躁动,徒儿替师尊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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