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乱制耗殷脉,诸侯渐离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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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甲二十年,秋。



    历经二十载肆意改制、纵权荒政,殷商那副依托武丁中兴撑起的盛世皮囊,终于从肌理深处透出腐朽的气息。



    亳城王城依旧巍峨壮丽,太庙鼎器依旧庄严厚重,黄河两岸的市井依旧炊烟袅袅。在外邦远族、底层庶民眼中,大商依旧是坐拥万里疆域、传承数百年的天下共主,天威浩荡,不可撼动。



    唯有身居中枢、亲历朝局更迭的宗室公卿、方国诸侯,方能清晰感知:殷商的王权威严、礼制根基、社稷元气,早已被日复一日的乱政,消磨殆尽。



    武丁一朝,制礼定序、严明吏治、规正祀典、慎刑爱民,以制度固江山,以君德服四方。彼时诸侯宾服,非因强权压制,而是因商室有道、政令公允、赏罚分明、民生安定。四方方国心悦诚服,岁岁纳贡、年年朝觐,不敢有半分异心。



    自祖甲乱制以来,一切尽数倾覆。



    这位商王毕生所为,无一守先王成法,无一为社稷长远。



    他颠覆武丁传下的周祭制度,胡乱篡改先祖祀序,随意增减先王祀礼,颠倒尊卑、紊乱宗庙。殷商立国数百年、武丁规整数十年的祭祀礼法,是王朝礼制的核心、是王权正统的根基,是维系宗族、凝聚诸侯的精神纽带。



    祖甲肆意妄改,等同于自毁正统、自乱根基。



    宗室贵族人心浮动,皆暗生不满。王族内部尊卑混乱、谱系无序,昔日同心拱卫王室的格局,渐渐变得涣散疏离。



    礼制崩坏之外,吏治更是彻底松弛溃烂。



    祖甲性好奢靡,耽于逸乐,无心理政。早年尚且偶理朝务,晚年更是常年居于深宫,厌见群臣、疏于听政,将朝中大小庶务,尽数推诿于亲幸近臣与把持祀权的贞人集团。



    朝堂再无公正可言。



    官员任免不问贤能,只论亲疏;朝政裁决不论利弊,只随君心;刑罚赏罚不分功过,全凭私欲。



    奸佞小人攀附上位,忠直旧臣隐退避祸。武丁、祖己时代留存的最后一批务实官吏,或被排挤罢官,或心灰致仕,或缄口自保、碌碌度日。



    满朝文武,再无一人心系社稷苍生,唯余趋炎附势、苟且贪安之辈。



    更致命者,在于赋税无度、徭役泛滥、刑罚苛酷。



    武丁一生轻徭薄赋、体恤民力,每逢丰年藏粮备荒,每逢灾年减免税赋,以宽仁养万民、以积蓄固国本。



    祖甲全然背弃先王仁政。



    为供养王室奢靡开销、铺张无序的祭祀大典、充盈近臣私囊,商室逐年加重天下赋税,层层盘剥方国与庶民。



    原本定制的岁贡成倍增加,额外的征调层出不穷。修宫室、铸礼器、备祭典、供王娱,无尽徭役压在万民肩头。



    农耕失时,田亩荒芜,百姓疲敝,民怨暗生。



    对内苛政耗民力,对外失德耗人心。



    曾经四海归心的殷商,悄然失去了对四方方国的约束与恩德。



    昔日武丁,对诸侯恩威并施。有功必赏、有过必惩,帮扶弱方、制衡强族,以公道维系天下秩序,以仁德收服四方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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