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鹿台焚孤骨,万古断商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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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野硝烟散尽,残血浸透千里荒土。



    战败的消息,如风一般吹回朝歌王城。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尾声,没有忠臣殉国的悲壮呐喊,只有前线士卒倒戈溃散、诸侯联军长驱直入的冰冷事实。殷商最后的兵戈,碎得干干净净。



    城郭之内,百官彻底崩胆。



    往日朝堂之上高谈礼制、空谈忠君的老臣,连夜收拾细软府邸;



    曾经依附王室、享受国禄的宗室贵戚,暗中备好降表、等候新君入城;



    巫祝贞人再也不敢妄谈天意鬼神,纷纷藏匿太庙典籍,只求保全性命。



    偌大朝歌,上至勋贵,下至小吏,人人思降,人人求生。



    整座王朝,彻底弃了它的君王。



    唯有深宫高台,摘星楼上,陈越依旧静静伫立。



    北风卷起城头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如同殷商最后的残喘。



    他活过夏代覆灭,看过桀王南逃的狼狈,彼时他只觉王朝轮回、世事寻常。可今日目送大商倾颓,心底翻涌的,是数千年长生岁月里,最深、最沉、最无解的悲凉。



    因为他看得最清。



    天下人唾骂帝辛暴虐无道、荒淫亡国。



    后世史书笔墨千重,尽数将殷商覆灭归罪于末代孤君。



    唯有陈越以万古旁观者眼,看透这一场天大的千古冤案。



    帝辛不荒,不暴,不昏,不惰。



    他是殷商数代以来最勇武、最睿智、最有魄力、最有心补天的君王。



    他压神权、破旧弊、抑世家、固疆土、征蛮夷、安中原。



    他一生所为,无一不是为了挽救溃烂的社稷、延续将绝的国祚。



    奈何,积重难返,天数已定,人心已散,大势已去。



    六代昏君挖空的根基,不是一代雄主能补;



    百年溃烂的朝纲,不是一人铁血能整;



    天下离散的民心,不是一世勤政能收。



    他逆势而行,以一己孤勇对抗百年颓势、对抗满朝私心、对抗天下大势。



    世人不见他补天之心,只记他乱世之名。



    百年之后,千秋骂名,万古污名,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



    这便是末代帝王,最惨烈、最不公、最无可奈何的宿命。



    摘星台上,陈越抬眼望向深宫。



    他看见帝辛独自一人走出紫宸大殿,褪去常日的王袍甲胄,一身素衣,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怨怼。



    半生孤君,半生逆命。



    他争过、拼过、扛过、熬过。



    他用尽毕生气力,试图扶起倾覆的山河,试图重整溃烂的朝纲,试图挽回离散的人心。



    直到最后一刻,他依旧不曾负国。



    是天下负了他,是先祖负了他,是轮回负了他。



    宫人四散奔逃,内侍尽数逃离,偌大王宫空空荡荡,再无一人侍立。



    昔日万邦朝拜、礼乐铿锵的天朝正殿,如今只剩死寂沉沉、满目凄凉。



    帝辛缓步登上鹿台。



    这座耗费民力修筑的高台,千百年来被后世视作暴君奢靡荒淫的罪证。



    可唯有陈越知晓,鹿台最初修筑,本是帝辛为观测天时、规整祀礼、压制泛滥巫风而建。



    世人不问初衷,只记结局。



    世人不看苦心,只传污名。



    高台之上,堆满王室世代珍藏的珠玉宝器、青铜礼鼎、典籍简牍。



    那是殷商数百年积攒的国运、文脉、礼乐根基。



    帝辛环视四周,目光轻轻扫过这片自己守了一辈子、救了一辈子、拼了一辈子的山河社稷。



    他想起年少英锐,立誓力挽残祚、再造中兴;



    想起壮年铁血,东征西讨、震慑诸侯、压平巫权;



    想起朝堂孤争,宗室离心、臣子避祸、举世皆敌;



    想起比干忠亡、箕子佯狂、微子叛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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