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8章 共和初啼,深夜密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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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沈砚之站在窗边,听着周劲的汇报。吴光新原本不肯放人,但徐树铮亲自去了陆军部大牢,和吴光新谈了一刻钟。谈完之后,吴光新就放人了。那个女同志被连夜送出北京,去了天津。



    “徐树铮有没有说什么?”



    周劲点点头:“他让我带句话给您。他说:‘沈将军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没看错。’他还说??”周劲顿了顿,“他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他。”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枝丫上已经冒出了点点嫩芽。春天要来了。



    “大人,徐树铮这是在拉拢咱们。”



    沈砚之点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沈砚之转过身,看着周劲。



    “周劲,你说,徐树铮为什么要帮咱们?”



    周劲想了想:“因为他想拉拢您。您是革命党的名人,在南方有名望。他拉拢了您,就等于在革命党里插了一颗钉子。”



    “对。”沈砚之说,“但他帮咱们,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和吴光新不是一路人。”沈砚之缓缓说,“吴光新是袁世凯的忠犬,只知道杀人。但徐树铮不一样,他是段祺瑞的人。段祺瑞和袁世凯,表面上是上下级,实际上也在争权夺利。徐树铮帮咱们,就是在给吴光新上眼药。”



    周劲听懂了:“您是?,咱们成了他们内斗的棋子?”



    沈砚之点头:“对。但反过来说,咱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内斗,来保护自己,保护同志。”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父亲。



    “爹,您教过我,这世道就像一盘棋。以前我总想做棋手,不想做棋子。但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做棋子也不一定是坏事。关键是要知道,自己这颗棋子,该往哪儿走。”



    他放下照片,对周劲说:



    “准备一下。过两天,我要去拜会徐树铮。”



    ---



    三天后,沈砚之如约来到段公馆。



    段公馆在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门口有卫兵站岗,戒备森严。沈砚之递上名帖,很快有人把他领进去。



    徐树铮在后院的书房里等他。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徐树铮穿着一身便装,正在看一份电报。看见沈砚之进来,他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沈将军,稀客稀客。快请坐。”



    沈砚之坐下,有人送上茶。徐树铮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将军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沈砚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徐先生前几日出手相救,沈某感激不尽。今天来,是当面道谢的。”



    徐树铮笑了:“沈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砚之看着他:“对徐先生来说是举手之劳,对那个女同志来说,是救命之恩。沈某欠徐先生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奉还。”



    徐树铮摆摆手:“沈将军言重了。咱们都是为国家做事的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沉默了一会儿,徐树铮开口:



    “沈将军,您在北京待了三个月,感觉如何?”



    沈砚之想了想:“如履薄冰。”



    徐树铮点点头:“这话实在。不瞒您说,您这三个月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日本人找您,我知道;您去六国饭店,我也知道;您那晚去见什么人,我??”他顿了顿,“我也知道。”



    沈砚之心里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徐先生消息灵通。”



    徐树铮笑了:“沈将军别误会。我不是在监视您,是在保护您。北京城这潭水,深得很。您初来乍到,不知道深浅,万一踩空了,谁也救不了您。”



    沈砚之看着他:“那依徐先生之见,沈某该怎么走?”



    徐树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沈将军,您想离开北京吗?”



    沈砚之心里一跳。



    “徐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树铮转过身,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您在北京待着,对谁都没好处。袁世凯疑心您,革命党把您当棋子,日本人虎视眈眈。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炸。与其这样,不如离开。”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



    “离开?去哪儿?”



    “回南方。”徐树铮说,“但不是以乱党的身份,而是以??北洋政府特派员的身份。”



    沈砚之愣住了。



    “特派员?”



    “对。”徐树铮说,“段总长最近在筹划一件事??整编南方各省的军队。那些军队都是革命党改编的,北洋的将领插不进手。段总长需要一个熟悉南方情况、又和革命党有渊源的人,去协调这件事。”



    他看着沈砚之,眼神很深。



    “沈将军,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砚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是段祺瑞在给他铺路,也是在利用他。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离开北京的机会。



    “袁大总统会同意吗?”



    徐树铮笑了:“这事,就是袁大总统的意思。”



    沈砚之心里一震。袁世凯的意思?他怎么会放自己走?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徐树铮解释说:“袁大总统也烦您。您在北京一天,他就得多派十个人盯着您。与其这样,不如让您回南方去。南方那些革命党,您去管着,比北洋的人去管着,效果好得多。”



    沈砚之明白了。这是把他当枪使。用他去对付南方的革命党,让革命党自己人管自己人,比北洋派去的督军更有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花木。



    “徐先生,沈某想问一句实话。”



    “请说。”



    “如果我回南方去,我的那些旧部,能还给我吗?”



    徐树铮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的旧部,不能再叫革命军。得改成北洋军的番号,听北洋的指挥。当然,日常的训练、管理,还是您说了算。”



    沈砚之转过身,看着他。



    “徐先生,您这是在让我当??叛徒?”



    徐树铮摇头:“不是叛徒。是务实。沈将军,革命已经失败了。孙先生在日本,黄兴在美国,那些革命党人东躲西藏。您坚持理想,我佩服。但您得活着。活着,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



    沈砚之沉默。



    他知道徐树铮说得对。二次革命失败后,革命党元气大伤,短期内翻不了身。如果他继续硬抗,只有死路一条。但如果他接受这个条件,回到南方去,手里有兵,就有说话的资格。



    他想起李石曾的话:“让袁世凯觉得,你留在北京,不如离开北京对他有利。”



    现在,袁世凯真的这么觉得了。



    “徐先生,”他开口,“这个特派员,我接了。”



    徐树铮笑了。他走过来,伸出手。



    “沈将军,祝您一路顺风。”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



    走出段公馆,已经是傍晚。



    夕阳西斜,把整个北京城染成一片金黄。沈砚之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在夕阳中慢慢暗下去的屋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要走了。离开这座困了他三个月的牢笼,回到南方去。但回去的方式,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是北洋政府的特派员。是段祺瑞的人。是袁世凯用来对付南方革命党的工具。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不会真的帮袁世凯对付革命党。他手里有了兵,有了权,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大人,”周劲走过来,低声问,“咱们真的要接这个差事?”



    沈砚之点点头。



    “那以后??咱们还是革命党吗?”



    沈砚之看着远处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周劲,”他缓缓说,“革命党不革命党,不在名号,在心里。只要心里有老百姓,有国家,穿什么衣服,都是革命党。”



    周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金黄色的北京城,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回住处收拾东西。过几天,咱们回家。”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响声。



    身后,北京城在夕阳中渐渐模糊,像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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