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百姓高喊龙青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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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 米市街天刚蒙蒙亮。
雾还没散。
石板路浸着潮气。
泛着冷光。
排了一夜队的百姓裹着破棉被蹲在路边。
有人靠在墙根睡着了。
有人抱着孩子打盹。
有人盯着紧闭的铺门发呆。
他们守了一整夜。
腿麻了。
腰酸了。
没人肯走。
走了。
家里就断炊了。
街两边的粮铺全关着。
铺板后面。
粮商们围坐在周文渊的堂屋里。
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鱼。
温好的黄酒冒着热气。
一个粮商端起酒杯抿一口。
咂咂嘴笑。
“龙啸云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
我看他是不敢放储备??
那是他打鬼子的家底,他舍得?”
另一个夹起红烧肉塞进嘴里。
嚼得满嘴流油。
“不放才好。
明天再涨一波,百姓熬不住就得去求中央。
到时候孔部长一开口,
西南的粮路就是我们的了。”
周文渊靠在椅背上。
翘着二郎腿。
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摩擦声细碎。
他脸上挂着笃定的笑。
像一切尽在掌握。
“龙啸云要是敢放储备,
我头割下来给大家当球踢!
他舍不得!那是他打鬼子的家底!”
话音刚落。
引擎声炸了街。
不是一辆。
是几十辆、上百辆同时轰鸣。
低沉密集的声响从街口涌进来。
震得桌上的酒杯在碟子里打颤。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震得墙上的挂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周文渊手里的核桃脱了手。
两颗核桃滚落在地。
骨碌碌撞到墙角。
停住了。
端酒杯的粮商手一抖。
酒泼了满手。
他顾不上擦。
扑到门板后。
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一道白光刺进来。
是车灯。
望不到头的车灯。
光柱一道接一道刺破晨雾。
整条米市街被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辆装甲车碾过石板路。
履带压得石头吱呀作响。
炮塔上的西南军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后面跟着卡车。
一辆接一辆。
车灯亮着。
在雾气里拖出一道道白色光柱。
他看见了车上的东西。
粮食。
堆得冒尖的粮食。
一袋袋垒得比车帮还高。
面粉从袋缝里往外渗。
在车灯光柱里飘成白雾。
盐。
整箱整箱的盐。
白花花从箱缝漏出来。
洒在车板上。
像落了一层雪。
煤油桶码得整整齐齐。
布匹用油布盖着。
印着红十字的药箱码在最里面。
他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
背靠着墙瘫坐在地上。
脸上没一点血色。
嘴唇抖得厉害。
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放了……他真的放了……
龙啸云把储备全放了……”
另一个粮商不信。
推开他凑到缝前。
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抽掉了骨头。
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酒水溅了一地。
他嘴里喃喃。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放……
那是他打鬼子的家底……”
第三个粮商跌跌撞撞冲到后窗。
推开窗往另一边看。
然后也僵住了。
另一条街口也有车队。
也在卸粮。
他把窗户推开又关上。
关上又推开。
反复好几次。
最后靠着窗台。
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重复同一句话。
“他从哪弄来这么多……
他的储备怎么可能这么多……”
周文渊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
扶着桌沿才稳住。
他走到门口。
深吸一口气。
一把拉开铺板。
晨光照在他脸上。
照出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照出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得意??
此刻已经僵成了石头。
他看见当兵的往下卸粮。
堆在临时搭的帐篷下。
一袋接一袋。
堆成了小山。
一个兵站在车顶上。
拿铁皮喇叭喊。
“乡亲们!龙主席下令开仓放粮!
按战前价卖!不限量!每个人都有!”
周文渊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几秒内换了好几轮。
从得意到僵硬。
从僵硬到不敢置信。
从不置信到铁青。
嘴唇在抖。
手指在抖。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忽然想起老粮商刘德厚那句话。
「等龙啸云的兵上门的时候,别后悔。」
现在兵上门了。
不是来封铺子的。
是来放粮的。
连封铺子都不屑。
直接用粮食把市场砸平了。
同样的场景。
在五省同时上演。
桂林。
粮商头目从门缝里看见军车停下。
手里的密电底稿滑落在地。
他没捡。
就那么站着。
透过门缝望着外面的车队。
一动不动。
南宁。
盐商会长从窗里看见盐袋卸下来。
堆得比人还高。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张着嘴。
想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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