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伦敦的沉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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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宁街十号。



    外交大臣推门进来,走得很急。



    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密得像鼓点。



    他手里攥着电报,纸边都被捏皱了。



    脸白得像糊了层纸,没半点血色。



    “首相阁下。”



    他声音发紧,



    “龙啸云的空军刚刚越过缅印边境,在我驻印英军头顶做了低空威慑飞行。



    没投弹,没开火,就是飞了过去。



    规模……数百架战机。”



    首相坐在办公桌后。



    接过电报,没立刻看。



    先用手指把纸角压平,才低下头。



    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不要开火。绝对不能开火。”



    他说。



    声音不大,却重得不容置疑。



    外交大臣张了张嘴,犹豫着问:



    “首相阁下,要不要发抗议照会?”



    首相沉默了。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泰晤士河,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疲惫:



    “照会发过去,龙啸云会看吗?



    他会看都不看,直接扔进废纸篓。



    然后下次,就不只是飞过去了。”



    “告诉印度方面??增兵继续,但不许挑衅。



    能打,早就打了。



    不敢打,不能打,打不过。



    龙啸云现在的空军,远超远东所有列强的总和。



    我们除了忍,别无选择。”



    海军大臣坐在旁边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听到这儿,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我们在印度洋称霸百年,今天被一个中国将领堵在家门口羞辱。



    大英百年脸面,今天丢干净了。”



    没人接话。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泰晤士河的水流声,慢悠悠地,淌在晨光里。



    数日后。



    川北通往川南的山路上。



    山路弯弯曲曲,像条灰带子缠在山腰。



    拖家带口的难民沿着山路往南走,队伍长到望不见头。



    独轮车堆着棉被、锅碗,车轴吱呀吱呀响。



    老人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步子慢,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女人背着孩子,孩子趴在背上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泡。



    一个中年汉子挑着担子。



    一头是半袋米,一头是小儿子。



    小儿子坐在箩筐里,攥着半个啃剩的窝头。



    汉子肩膀上磨出一道深红的印子,渗着血,却没停下歇脚。



    旁边有人问他从哪来。



    他放下担子,用袖子抹了把汗,声音沙哑:



    “重庆郊县的,走了快五天了。”



    那人又问:“重庆米价现在咋样?”



    汉子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战前几块钱一斗,现在翻了快十倍。



    一麻袋法币,换不来几石米。



    粮铺天天喊售罄,谁知道是真没粮,还是囤着不卖。



    日子还能凑活过,可谁知道下个月又涨多少?”



    “那川南呢?”



    汉子拍了拍担子上的米袋。



    米袋鼓鼓囊囊,上面印着“西南军粮食供应站”的红印子。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昨天刚进川南地界买的。



    平价,不限量,还是老价钱。



    你看这印子??正经官家粮站的。



    能吃饱饭,不用天天担心涨价。



    你说我在哪边活?”



    他重新挑起担子,迈开步子往前走。



    声音不大,周围人却都听得清:



    “跟着中央是饿死,跟着龙帅是活命。



    我们不忠于党国,我们忠于活路。”



    队伍继续往前。



    没人回头。



    重庆。



    某米店门口。



    百姓排了一夜的队。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扯到街角,拐了个弯,望不见尾。



    有人裹着棉袄靠墙打盹,有人蹲在地上抽旱烟,有人抱着孩子来回踱步子。



    天刚亮,米店门开了。



    伙计端着一盆糨糊走出来,“啪”地贴了张告示。



    上面只有四个字:今日售罄。



    队伍瞬间炸了。



    有人喊“又卖完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人挤到前面拍门板,拍得砰砰响。



    有人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老汉攥着厚厚一叠法币,蹲在台阶上。



    他半夜就来排了,站了好几个钟头,最后什么都没买到。



    他把钱塞回口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那张告示。



    白纸黑字,被风吹得微微晃,格外扎眼。



    他低声说了句,像说给自己听:



    “钱越来越不值钱,粮越来越难买。



    这日子,还能过多久?”



    不远处的小饭馆里。



    孔祥熙家的管事,正指挥伙计往车上搬东西。



    几筐进口罐头,油布包着的火腿,码得整整齐齐。



    罐头是英国货,铁皮上印着洋文。



    管事嘴里吆喝着“小心点,别碰坏了”,语气骄横。



    街上的百姓隔着玻璃窗看见了。



    有人指着那些罐头,骂声越来越大:



    “我们排队买不到米,他们罐头堆成山!



    中央就会庆功、就会摘桃、就会丢城!



    龙帅拼命保百姓,这群官拼命坑百姓!”



    骂声越聚越多,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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