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当主人握剑之时,便已是绝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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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开口。



    是赫连烈。



    他站在那里,看着呼延灼,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末将愿为狼神祭品。”



    呼延灼看着他。



    接着,跪了一片。



    “末将也愿。”



    “末将也愿。”



    “末将也愿。”



    一个接一个,那些武将们跪下去。



    跪了一地。



    呼延灼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他忽然想笑。



    笑这些傻瓜。



    笑他自己。



    可他没笑。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算你们一个。”



    他转身,走到帐中央,坐在那张狼皮椅上。



    “大祭司。”他开口。



    大祭司从阴影里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王上。”



    “狼神祭,怎么个祭法?”



    大祭司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挤出来。



    “回王上,狼神祭是咱们北蛮最古老的祭祀。传说狼神最初来到草原时,见这里的人又弱又小,随时可能被野兽吃掉,便把自己的力量分了一部分给人。人得了力量,就能杀野兽,能活下来。可狼神的力量不是白给的??每过一些年头,就要还回去一些。”



    他顿了顿。



    “还的,就是命。”



    呼延灼听着。



    “怎么还?”



    “建祭坛。”大祭司说,“用三万颗头颅垒成。垒成之后,由王上亲自点燃祭火。火燃起来的时候,狼神会听见咱们的呼唤,会降下力量。那力量,能让一个人??暂时成为狼神的化身。”



    “狼神的化身?”呼延灼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祭司点头。



    “是。传说三百年前,北蛮初代王就是靠狼神化身,一人一骑,杀穿北秦三万大军,直取中军,斩了北秦主将。那一战之后,北秦再不敢踏过边界一步。”



    呼延灼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大祭司。



    “那初代王后来呢?”



    大祭司低下头。



    “死了。”



    “怎么死的?”



    “狼神化身……是要还的。”大祭司说,“借了狼神的力量,就得把命还给它。初代王杀了三万大军之后,回到家,睡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就再也没醒来。”



    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呼延灼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帐顶那两颗黑曜石狼眼。



    那狼眼在灯火下一闪一闪,像活的。



    “三万条命,”他喃喃,“换我一条命。”



    大祭司跪在那里,不敢接话。



    赫连烈抬起头。



    “王上,您的命,比三万条命值钱。”



    呼延灼低头看他。



    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值钱?”他笑了,“我这命,值什么钱?”



    赫连烈没说话。



    呼延灼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站起来。



    走到帐帘前,掀开一条缝。



    外头黑漆漆的,风刮得正紧。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帐帘,转过身。



    “传令下去。”他说,“各营清点人马。愿意献祭的,留名。不愿意的??让他们走吧。”



    大祭司愣住了。



    “王上,让他们走?他们要是跑了,把咱们的虚实告诉陈玄??”



    呼延灼看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虚实?”



    大祭司说不出话来。



    呼延灼摆了摆手。



    “去吧。”



    众人退出帐外。



    帐里又只剩下呼延灼一个人。



    他坐回那张狼皮椅上,靠着椅背,闭上眼。



    耳边是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放羊,羊被狼叼走,他追着狼跑了一天一夜,最后累倒在河边。



    想起第一次杀人,是个北秦的斥候,二十出头,和他差不多大。



    他用刀砍下去的时候,那人的眼睛瞪着他,瞪了很久才闭上。



    想起娶第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女人是他从南边抢来的,哭着喊着要回家。



    后来不哭了,再后来给他生了个儿子。再后来死了,死在瘟疫里。



    想起当上王的那天,他站在王庭最高处,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可现在??



    他睁开眼。



    帐里还是那个帐,灯还是那盏灯。



    什么都没有变。



    可他知道,什么都变了。



    十二州没了。



    二十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



    他只剩八万残兵,和一座孤城。



    还有三万颗愿意献祭的头颅。



    三万条命。



    换他一条命。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值吗?”他问自己。



    没人回答。



    只有风。



    ……



    那夜,呼延灼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雪原上。



    雪很白,白得刺眼。天很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片白与黑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他只知道,有东西在看他。



    从黑暗里。



    从四面八方。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躲不开,跑不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暗里传来声音。



    “呼延灼。”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耳边说。



    呼延灼没答。



    那声音又说了一遍。



    “呼延灼。”



    这回他开口了。



    “你是谁?”



    黑暗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笑了。



    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说,“重要的是,你忘了东西。”



    呼延灼皱眉。



    “忘了什么?”



    那声音没答。



    黑暗里忽然亮起来一点光。



    那光很淡,淡得像月亮落在水面上,被风一吹就散了。可那光里,有东西在动。



    像画面。



    像记忆。



    呼延灼看见??



    一座山。



    很高的山,山顶覆盖着积雪,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山脚下,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布衣,白布袜,站在那里,看着山。



    看着看着,那人抬手。



    对着山,虚虚一抓。



    山动了。



    不是雪崩,不是滑坡,是整座山??从山顶到山脚,从表层到深处??都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山里抽出来。



    灰白色的光,从山体里涌出来,流向那人的掌心。



    那光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最后凝成一团,落在那人手里。



    是一块石头。



    石头灰白,温润,像玉,又不完全像。



    那人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龙运……”他说。



    画面碎了。



    呼延灼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龙运。



    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三百年前,北秦开国的时候,有个老人帮他们打下了江山。



    想起那个老人后来消失了,消失了四百年,又忽然出现。



    想起那个老人叫陈玄。



    想起陈玄??也曾是他们北蛮的臣子。



    不,不是。



    陈玄从来不是谁的臣子。



    陈玄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



    “龙运。”那声音又响起来,“北蛮的龙运,在哪?”



    呼延灼的瞳孔猛地一缩。



    龙运。



    北蛮的龙运。



    凝在三块蛮王令里。



    呼延灼忽然想明白了。



    陈玄这三个月,七天收六州,兵不血刃??



    因为他手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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