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长生天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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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



    整整半年。



    静室的门一直关着。



    没有人进去过。



    也没有人敢进去。



    嬴月每天都会来。



    站在门外,站上一炷香的工夫,然后转身离开。



    春夏秋冬,风雨无阻。



    青栀芍药她们轮流值守,日夜不停。



    贺知凉来过三次。



    每次都是站在门口,灌一口酒,眯着眼盯着那扇门看一会儿,然后嘟囔一句什么,转身就走。



    王恒从北境来过两封信,问王爷什么时候出关。



    嬴月回了四个字:等着,别问。



    那四个字之后,王恒再没来过信。



    第十天的时候,静室里传出一声巨响。



    像是山崩。



    整个王府都震了一震。



    嬴月冲过去,手都按在门上了,又收回来。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那巨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那寂静一直持续。



    她转身离开。



    第三十七天的时候,静室上空忽然出现异象。



    应州城的百姓都看见了。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王府后园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得像能装下整座王府,高得像捅破了天。



    光柱里,有东西在动。



    是星辰。



    日月。



    山川。



    江河。



    无数虚影在那光柱里流转,像是把整片天地都装了进去。



    那异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光柱消失了。



    静室的门,依然关着。



    第七十三天的时候,静室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



    裂痕从墙根蔓延开来,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蔓延到三丈之外,停了。



    然后那些裂痕里,开始长出东西。



    是草。



    枯死的草。



    枯草又变绿,变回活的时候那种绿。



    绿草越长越高,越长越密,最后竟长出一片小小的草地。



    草地上开着花。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



    那些花开在静室周围,开得正好,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有人想靠近去看。



    刚走出两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嬴月站在远处,看着那片花海,灌了一口酒。



    “快了。”他喃喃。



    那些花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嬴月站在雪里,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扇依然关着的门。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你还要我等多久?”她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些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第一百六十七天的时候??



    静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巨响,不是光柱,不是异象。



    只是一道声音。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开。”



    一个字。



    那扇闩了半年的门,缓缓打开。



    ……



    门开的瞬间,一股气浪从静室里涌出来。



    那气浪不是风,不是光,是另一种东西??



    像是整片天地的呼吸,同时呼了出来。



    气浪所过之处,积雪瞬间融化,枯枝重新发芽,那些躲在墙角的老鼠都探出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嬴月站在门口。



    她看着静室里面。



    那道身影还坐在蒲席上。



    姿势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闭着眼,盘着腿,双手自然垂在膝上。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张脸。



    半年前,那张脸是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该有的脸。



    清俊,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点锐气。



    可此刻??



    那张脸,变了。



    变得很慢,很轻,像是在一点一点褪去什么东西。



    褪去的是凡尘。



    是那些年积攒下来的疲惫,那些年压在心底的沉重,那些年杀过人见过血沾过因果之后留下的痕迹。



    那张脸越来越干净。



    干净得像一张刚铺开的宣纸,什么都没有写过,什么都没有染过。



    皮肤泛起温润如玉的质感,像是月光洗过,又像是雪水浸过。



    血肉深处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头里往外渗,渗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个毛孔。



    那不是凡人的肉身。



    那是蜕凡之后的法体。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顶。



    三尺之上,一团混沌未开的庆云缓缓凝聚。



    那庆云不是云,是光,是气,是道韵。



    云中有日月沉浮,太阳在东,月亮在西,交替轮回,永不停歇。



    云中有星辰明灭,北斗七星一颗一颗亮起,又一颗一颗暗下,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拨弄。



    云中有山川虚影层叠,一座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一条一条江河蜿蜒流淌,能看见峰峦的起伏,能听见水流的声响。



    云中有江河纹路蜿蜒,水势滔滔,浪花翻涌,那水声越来越大,大到整座王府都能听见。



    那不是幻象。



    那是道韵显化。



    是他这些年来,走过的每一步路,杀过的每一个人,悟过的每一条道。



    是他在蜕凡境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此刻终于凝成了形。



    庆云越来越浓。



    浓到最后,忽然炸开。



    炸成满天星光。



    星光之中,一尊法相缓缓升起。



    那法相高百丈。



    不,比百丈更高。



    高到头顶天穹,高到那团庆云在它脚下,只是薄薄一层雾气。



    法相是人形。



    一身玄色长袍,墨发披肩,眉眼和苏清南一模一样。



    它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低头看着静室里那道身影。



    看着那个坐在蒲席上、闭着眼、像是在沉睡的年轻人。



    它忽然开口。



    “长生。”



    一字吐出。



    那声音不大,可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风停了。



    连远处街道上的人声都停了。



    然后??



    以静室为中心,一圈涟漪荡开。



    那涟漪不是水的涟漪,是光的涟漪,是气的涟漪,是道韵的涟漪。



    所过之处,那些积雪彻底融化,那些枯枝瞬间发芽,那些躲在墙角的老鼠跑出来,在雪地里打滚。



    那些站在远处观望的人,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自己想跪,是那涟漪里的东西,让他们不得不跪。



    那是道。



    是理。



    是这方天地最根本的东西。



    涟漪继续扩散。



    扩散出王府,扩散到应州城,扩散到整座应州。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天地间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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