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九章 北凉王,别来无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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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南的眸光一沉,似乎明白了白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他点了点头。



    白素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她的身影几乎透明了。



    “下次见面,”她说,“我告诉你所有事。”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散了。



    散成无数道淡淡的白光,那些光飘散在这片崩塌的天地间,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只剩苏清南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那座孤零零的小院里,站在那张石桌前,站在那壶凉茶旁。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杯??



    一只他喝过的,一只白素喝过的。



    杯里都还剩着半盏凉茶。



    他端起自己那杯,将残茶泼在地上。



    茶汤渗进石缝里,渗进那些龟裂的纹路里,渗进这片正在死去的心意天地里。



    然后他放下杯,转身,往外走。



    走出小院的时候,那座小院也塌了。



    石桌碎裂,石凳倾倒,那壶茶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没有回头。



    营地里,那些兵卒还保持着被定住时的姿势??



    有的在跑,有的在喊,有的握着刀,有的张着嘴。



    白素离去的那一刻,定身便解了。



    那些火把重新摇曳起来,那些炊烟重新飘动起来,那些兵卒大口喘着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两仪站在帅帐前,脸色发白。



    他看见苏清南从黑暗里走出来,看见他一步一步走回来,看见他脸上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表情。



    “王爷……”



    他开口。



    苏清南摆了摆手。“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南下。”



    嬴月怔了一下。



    “王爷,方才……”



    苏清南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进帅帐,帐帘在他身后落下。



    嬴月站在那里,看着那扇晃动的帐帘,沉默了很久。



    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和他并肩的资格。



    现在唯一能靠近他的,也就只有她这副身体了。



    嬴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修长的美腿,喃喃道:“他似乎……很喜欢本宫这双退呢……”



    ……



    大军继续南行。



    走了三天,到了禹州地界。



    禹州在大乾腹地,不算大州,也不算小州,普普通通,和天底下大多数州府一样。



    有城,有墙,有守军,有百姓,有茶楼酒肆,有贩夫走卒,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子。



    可此刻,这座城不对劲。



    城门开着。



    大开着,像是张开的大口,等着什么东西往里走。



    城头没有守卒,城门口没有兵丁,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只有风,从城门洞里灌出来,呜呜地响,像是这座城在叹气。



    嬴月勒住马,看着那座城。



    “空城计?”



    嬴月撇头看着苏清南说道。



    苏清南没有答话,只是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头,看着城门洞里那片深深的黑暗。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忽然,城里传出一道琴声。



    那琴声很轻,轻得像是风,可它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调子不急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又像是在等一个很久远的人。



    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响到最后,整座城都在跟着那琴声颤动。



    然后,城头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布衣,手里摇着一柄羽扇,扇子也是旧的,扇面上的羽毛掉了几根,露出底下的竹骨。



    他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大军,看着那些火把,看着那些甲胄,看着那些刀枪。



    他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



    是平静!



    他坐下了,就坐在城头那面残破的旗帜下面。



    把那柄琴搁在膝上,十指落上去,又开始弹。



    这一次弹的,不是方才那支曲子了。



    这一支曲子,更慢,更轻,像是在问什么。



    苏清南听着那琴声,听着那支曲子,听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往城门走去。



    嬴月喊了一声,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走进那座城门,走进那片黑暗,走进那琴声里。



    城头上,那人还在弹。



    十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可那琴声不疾不徐,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流过石头,流过青苔,流过那些枯了又荣荣了又枯的草木。



    苏清南走到城下,停住,抬起头看着城头那个人,看着那柄琴,看着那柄羽扇。



    那人也在看他,十指没停,琴声没断。



    那双眼睛是褐色的,很浅的褐色,像是秋天落尽了叶子的树林,干净,通透,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琴声停了。



    那人把琴搁在膝上,站起来。



    站在城头,站在那面残破的旗帜下面,看着城下那个玄色身影。



    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北凉王,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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