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启程,北上骊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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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京之日,天未破晓。



    乾京的晨霜,比往日更寒几分。



    铅灰色天幕压在万里城头,残月悬于西空,残星寥落,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寂色。



    晨雾裹着寒霜,铺满十里御道,落在青砖之上,凝成一层薄薄白霜,冰凉刺骨。



    整座皇城尚且沉在睡梦之中,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唯有南门城楼,长明灯火彻夜未熄,在浓雾里晕开一圈昏黄光晕,孤零零照着前路漫漫的北上征途。



    三军早已列阵于南门外旷野,无人喧哗,无人私语。



    三千北上铁骑,皆是从南疆血战存活下来的精锐,等同于昔日北境死战不退的北凉旧部。



    人人身披冷铁重甲,寒甲覆身,长枪竖地,刀锋映着残月冷光,森然逼人。



    战马皆披马铠,垂首静立,鼻息吐出白茫茫雾气,马蹄踏碎地面薄霜,整片旷野死寂无声,唯有风吹战旗猎猎作响。



    黑色战旗迎风舒展,旗面无字,却压得住八方风色,镇得住万里前路杀机。



    这是帝王亲征之师,不求声势浩荡,只求一往无前。



    一身素白长衫的苏清南,立于三军阵前。



    无帝王衮冕,无鎏金佩剑,依旧是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长风拂动衣摆,猎猎翻飞。



    他未乘御驾銮车,只骑一匹通体雪白的千里驹,骏马神骏温顺,低头蹭了蹭他的衣袖,全然感受不到周遭三军肃杀之气。



    人间逆道无量的道韵尽数内敛,不显半分威压,看上去就如同寻常世间白衣公子。



    可只要他静立在此,三千铁血铁骑便自发心生敬畏,连战马都不敢肆意嘶鸣。



    青栀一身玄黑贴身劲甲,长枪横于身前,寸步不离帝王身侧。



    少女身姿挺拔如枪,眉眼冷冽,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周身锋芒内敛,却随时可出鞘杀敌,是帝王最锋利、也最忠心的一柄刃。



    蛮虎身披厚重兽面重甲,身形魁梧如山,立于队伍后侧,浑身血气滔天,南疆尸山血海淬炼出的煞气扑面而来,但凡靠近半步,寻常士卒都忍不住心生怯意。



    他不善言辞,只死死盯着前路,镇守大军后路,断一切暗中偷袭之敌。



    月姬立于队伍右翼,广袖流云,周身月华淡淡萦绕,不露兵刃,不见煞气,看似柔弱无锋,可暗中早已布下漫天月影杀阵,千里之内但凡有杀机靠近,都会第一时间被她察觉。



    文臣留守帝都,武将尽数随行。



    后方万里江山托付二女,前方万古杀机一人直面。



    万事俱备,只待启程。



    苏清南抬眸,望向高耸巍峨的乾京南门城楼。



    浓雾弥漫,遮住城头大半光景,可他依旧能清晰感知到,两道身影早已立于城楼最高处,静静等候多时。



    他不必抬头细看,便知是谁。



    一声轻响,自帝王口中淡淡传出,穿透晨间浓雾,落于三军耳畔。



    “启程,北上骊山!”



    一字落下,三军齐动。



    马蹄缓缓抬起,踏碎满地晨霜,三千铁骑有序前行,没有喧嚣呐喊,没有浩荡号角,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沉闷厚重,由近及远,朝着北方漫漫古道行去。



    白衣白马行于大军最前方,孤身领三军,一往无前赴终局。



    ……



    乾京南门城楼之巅。



    晨风凛冽,霜风刺骨,比城下旷野更寒三分。



    嬴月褪去凤袍朝服,一身素色长裙,长发简单束起,无风自动。



    她凭栏而立,身姿纤挺,一夜未眠,眼底藏着浅浅倦意,却始终目光不移,牢牢望着城下那道白衣身影。



    从三军列阵,到帝王上马,再到大军开拔,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数月监国,朝堂肃奸,整顿吏治,稳住后方万里山河,她从无半句怨言。



    可待到离别之时,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凝望。



    他去赴人间最后一局死战,她守这万里繁华帝都。



    无需相送言语,无需离别嘱托,你安心出征,我必守住归途。



    慕容紫一身紫衣,立于嬴月身侧半步之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素来通透淡然,不争朝夕,不争陪伴,不争帝王身前寸寸光阴,只安于身后一方安稳天地。



    望着城下渐行渐远的白衣身影,望着那支慢慢消失在晨雾之中的铁血大军,素来心性淡然、万事不萦于怀的紫衣女子,终究还是心底泛起一丝微澜。



    她轻轻拢了拢被寒风掀起的衣袂,望着远方白茫茫的古道,轻声开口,语声被风吹得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身侧皇后听。



    “陛下此番北上,前路杀机四伏,地脉绝杀,老祖苏醒,诸天棋局步步紧逼。”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自嘲,轻声问道:



    “我们两个女子,一个留守朝堂把控政务,一个坐镇深宫安抚世家,日日盯着朝堂琐事,盯着民生账目,盯着城内暗流。”



    “会不会……让他觉得烦?”



    烦她们日日牵挂,烦她们后方操劳,烦她们始终放不下心,烦这份离别之时沉甸甸的牵挂与惦念。



    自古帝王,多喜无牵无挂,快意沙场,不受儿女情长牵绊。



    嬴月闻言,目光依旧望着北方古道,眼底温柔平静,闻言缓缓摇头,淡淡一笑。



    笑意很浅,却通透从容,看透了帝王本心,也看透了彼此宿命。



    “不会。”



    她迎着凛冽晨风,缓缓出声,语声清和,笃定无比。



    “他若嫌烦,便不会把偌大乾京,把身后万里江山,把万家苍生烟火,尽数交到我们二人手中。”



    “世人只知帝王杀伐无敌,逆道伐天,无所不能。”



    “可无人知晓,越是站在高处,越是孤身一人。”



    “他需要前方一往无前的利刃,也需要后方安稳不破的归处。”



    “我们守好他的归途,便是他乱世征途里,唯一的心安。”



    一句话,道破所有。



    少年帝王逆天而行,跳出诸天棋局,对抗万古天数,前路皆是强敌,身后皆是虚空。



    他太孤独了。



    所以他需要有人留守后方,守住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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