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无字之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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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雍州暗统,见过主上。”



    他声音极低,压至喉间,唯有院内几人可闻,字字恭敬。



    苏清南临窗静坐,未曾起身,语声清淡平和:



    “不必多礼,嬴月遣你们蛰伏北地多年,辛苦。”



    一句体恤温言,让中年文士心头微暖,躬身起身,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自怀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牛皮舆图,双手奉上,递至屋中案前。



    牛皮厚实,防水防潮,线条勾勒规整,密密麻麻标注着字迹红点,将整座雍州内外的兵力排布、关卡位置、甲兵数量、守将驻地,尽数标绘其上。



    详尽入微,毫无遗漏。



    “启禀主上,此乃雍州全境布防图,属下耗时三年,暗中核实修正,每日更新,无一错漏。”



    中年文士沉声禀报,条理清晰:



    “嬴宏忌惮陛下兵锋,自知南疆平定之后,大乾大势已成,北秦割据岌岌可危。故而在雍州以北,囤积重兵,设下最后一道边关屏障。”



    “他遣心腹大将贺兰雄,领两万北秦精锐,驻守雍州北山隘口。名为列队迎驾、恭迎帝王入北秦骊山,实则扼守咽喉、暗藏杀机,只待陛下孤军入境,便即刻合围截杀。”



    “贺兰雄所部,皆是北秦百战老兵,常年镇守边关,悍不畏死,战力极强,且占据地利天险,易守难攻。”



    “嬴宏意在借北山天险,耗损陛下随行精锐,拖延北上进程,死守待变,静候骊山老祖彻底破封苏醒。”



    话语落地,院内气氛微沉。



    两万精锐扼守天险,以逸待劳,占尽地利人和。



    若是正面强攻,纵使千人精锐皆是万里挑一的死士,也必然死伤惨重,落入嬴宏预设的疲敌陷阱。



    青栀立于门外,眸底锋芒乍现,沉声请命:“陛下,末将愿带精锐先行破隘,斩贺兰雄,扫清前路!”



    屋内的苏清南垂眸看着桌上那卷详尽的布防图,目光扫过北山隘口的地势走线、兵力排布、攻守破绽。



    图中杀机重重,壁垒森严,看似无解死局。



    可他看罢之后,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从容的笑意。



    无半分惊惧,无半分凝重,唯有俯瞰棋局、尽算人心的笃定。



    他指尖轻轻点在“贺兰雄”三字之上,语声平缓,落字从容:



    “贺兰雄此人,悍勇有余,智略不足,忠心于嬴宏,却贪功、急进、好大喜功。”



    “这般棋子,死守关隘,是废棋。”



    “主动入局,是活棋。”



    他抬眸,看向身前中年暗统,淡淡吩咐:



    “将朕孤身潜入雍州、身边仅有少数护卫、大军尚在百里之外的消息,尽数泄露出去。”



    中年文士微微一怔,随即瞬间了然。



    帝王这是要自曝行踪,引蛇出洞!



    不攻坚关,不闯死局,反而诱敌主动来攻,化被动为主动。



    高明棋局,从来不是硬破壁垒,而是调动对手,让对手主动走进自己的棋路。



    “属下明白!”



    中年文士郑重颔首,心生敬畏。



    眼前这位年轻帝王,不止武道逆道无敌,人心算计、棋局博弈,亦是登峰造极。



    嬴宏机关算尽,布下天罗地网,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局势交代完毕,军情尽数禀明。



    中年文士稍作停顿,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封叠得整齐的素色信封。



    信封纯白无纹,无落款、无印章、无字迹,朴素至极,看不出半点来历。



    他双手托着信封,递上前去,神色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



    “主上,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昨日深夜,有一位无名高人暗中传讯至属下暗桩据点,托属下务必将此信亲手转交陛下。”



    “来人身法绝世,气息缥缈,看不出武道路数,亦不属北秦、不属大乾,来去无踪,只留下这一封书信,不曾留下名姓、不曾留下言语。”



    “属下无从溯源,无从探查来历,只能谨遵嘱托,今日转交主上。”



    苏清南目光落在那封纯白信封之上,眼底眸光微深。



    他伸手接过信封,指尖微凉,触手轻薄,是最普通的白纸质地。



    拆开信封,抽出内里信纸。



    入目一片雪白。



    无字,无墨,无笔痕。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整整一张白纸,无一文字,无一图案,无一暗记。



    空空如也,一片茫然。



    青栀在门外见此情景,眸光骤然一凝,心底满是惊疑。



    千里传信,高人托举,历经暗桩辗转,到头来,竟是一张白纸?



    是戏耍?



    是恶作剧?



    还是暗中敌人的无聊伎俩?



    中年暗统更是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躬身低声道:“属下无能,未能查到来人踪迹,也未能勘破白纸玄机,请主上降罪。”



    苏清南捏着这张空白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底没有疑惑,没有不耐,反而掠过一丝极深极远的了然。



    雪中藏墨,空里藏道。



    诸天棋局落子,天数执棋,变数落局,还有第三方万古暗棋蛰伏人间。



    无字之信,从不是无信。



    是天机不可泄,是前路不可言,是结局不可书。



    白纸一片,便是万事未定,乾坤未决,棋局可逆,天命可改。



    若是字字皆满,便是定局,便是天数锁死,再无翻盘余地。



    唯余空白,方留无限变数。



    他缓缓将白纸折好,重新收入信封,妥帖纳入衣襟贴身之处,与黑龙令两两相对,一黑一白,一权柄,一天机。



    “无妨。”



    苏清南淡淡开口,语声平静无波。



    “不是无迹,是天机不语。”



    他抬眸,看向窗外朗朗天光,看向北地远处连绵群山,看向沉眠万古的骊山方向。



    “骊山的棋局,越下越有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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