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四方终局,一同开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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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查、不探、不逼问。



    只是闲言碎语般随口一问,进退自如。



    若是苏清南坦然应之,他便可顺势打探溟妖与陛下的关联,打探陛下是否倚重妖族之人,打探陛下是否知晓骊山地底妖囚秘辛。



    若是苏清南讳莫如深、避而不答,便是心中有鬼,便是早已知晓地底棋局,便可印证嬴宏心中猜测。



    一石二鸟,进退无忧。



    问完这句,赵雍垂首而立,看似恭顺,实则心神紧绷,静待答复。



    观礼台上风轻云淡。



    苏清南闻言,非但没有半分避讳,反倒缓缓转头,目光平静落在赵雍脸上。



    那双眸子清透深远,如万古寒潭,不起一丝波澜,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假面。



    下一瞬,一句轻语,缓缓落地。



    字字温和,却字字如刀。



    “太子对溟妖一族,似乎很熟悉?”



    反问一出。



    赵雍周身微僵,心口骤然一缩。



    他全然没料到对方不答不避,反倒骤然反手一问,直戳要害!



    他瞬间敛去眼底所有异色,连忙摇头,语速微快,强行稳住从容:“陛下说笑了。属下久居北秦内陆,从未涉足域外荒古,从未见过妖族族人,只是行宫闲言偶闻,心生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慌张,掩饰,急于撇清。



    短短一句话,破绽百出。



    越是急于否认,越是欲盖弥彰。



    苏清南静静看着他,沉默数息。



    晨光落在那张温润假面之上,照得所有伪装裂痕纤毫毕现。



    而后,白衣帝王唇角微扬,不起笑意,只余淡漠寒凉,一语轻轻落地,彻底击碎赵雍所有从容镇定。



    “太子不必紧张。”



    “朕只是好奇。”



    他语速极缓,声声叩心,响彻整座寂静观礼台:



    “一个昔年久居朔州囚地、生性怯懦软弱、连争辩朝堂都不敢的皇族子弟。”



    “何以短短数月归国,便练就一身沙场老将的治军眼力、权谋手段、杀伐城府?”



    “又何以对域外溟妖秘闻,如此上心,如此耳熟?”



    三问连环,层层剥皮。



    直接撕开赵雍身上那层“假嬴异”的最后一层伪装。



    朔州囚地的真嬴异,嬴月口中懦弱胆小、优柔寡断的深宫皇子。



    绝无今日雷霆治军、当庭辩臣、暗掌秘令、试探帝王的杀伐城府。



    绝无对溟妖一族的敏锐窥探、刻意打探。



    眼前这人,从根上,就是假的!



    字字入耳,如冰水浇顶。



    赵雍背脊瞬间彻凉,额角细密冷汗骤然渗出,顺着鬓角悄然滑落。



    一股极致的惊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自以为演技圆满无漏,自以为步步试探、掌控节奏。



    可到头来,对方早已洞穿所有真假,所有戏码,所有算计。



    自己从登台演戏的那一刻起,便早已被人看尽底牌,看尽假面,看尽内里虚空!



    太可怕了。



    眼前这位白衣帝王,城府深到可怖,眼界高到万古,心思细到分毫。



    自己每一步试探,皆是自曝破绽。



    每一次演戏,皆是自取其辱。



    赵雍心神大乱,再无半分从容儒雅,强行压下嗓音颤抖,仓促躬身:



    “属下……军务在身,军中尚有善后琐事,不敢久扰圣驾,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不等苏清南应允,他几乎是仓皇转身,快步下台,背影看似挺拔,步履却早已失了方才沉稳。



    狼狈退场,落荒而走。



    校场数千禁军犹在跪地,无人知晓自家太子短短片刻,已在言语交锋中被人一语破局,心神崩盘。



    直到赵雍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转角。



    观礼台上,才重新恢复寂静。



    青栀按剑轻声开口,眸底寒芒微亮:“陛下一语点破破绽,逼得他心神大乱。此人回去之后,必然第一时间禀报嬴宏。”



    “嗯。”



    苏清南淡淡应声,目光望向赵雍离去的方向,眸底凉意深沉。



    “逼乱他的心,便是逼乱嬴宏的局。”



    “老枭雄隐忍半生,步步算计,最得意的便是这枚瞒天过海的假太子棋子。”



    “如今棋子心神失守,破绽外露,他必然知晓,伪装已然无用。”



    月姬轻声补道:“嬴宏生性多疑狠绝,又执念翻盘。伪装败露在即,他只会愈发急切,三日后大典,必定提前布置后手,加速引动地底封印与黑龙秘令。”



    “正是如此。”



    苏清南白衣临风,俯瞰山下万千宫阙,轻声道:



    “演戏太久,总要落幕。”



    “他想慢慢试探,慢慢周旋,慢慢布局。”



    “那朕便撕破一角,逼他狗急跳墙。”



    “唯有对手急了,慌了,乱了。”



    “藏在最深处的底牌,才会被逼出来。”



    蛮虎粗声笑道:“这假太子看着精明,实则不堪一击!被陛下几句话吓出一身冷汗,也算活该!”



    苏清南摇了摇头,语气沉敛:



    “赵雍不可怕。”



    “可怕的是躲在幕后的嬴宏。”



    “此人隐忍四十年,守局四十年,深谙蛰伏待时之道。今日一子乱,不代表满盘乱。”



    “他只会收敛所有表层算计,将所有杀招、所有底牌、所有后手,尽数压到三日后的龙运大典之上。”



    风过校场,余旗微动。



    阳光正好,山河太平。



    可整座骊山行宫,暗流已然彻底失控。



    一场无声的言语交锋,看似波澜不惊。



    实则,已然提前点燃了骊山终局的引线。



    深宫深处,养心密室。



    仓皇折返的赵雍,单膝跪地,额角冷汗未干,面色凝重至极,沉声禀报:



    “父王,败露了。”



    “苏清南已知晓属下身份有异,一语戳破所有伪装,洞悉我所有试探意图!”



    密室之内,嬴宏端坐幽暗烛火之下,苍老眼眸骤然阴翳沉沉。



    他指尖死死攥紧那枚暗龙玉印,指节泛白,周身沉郁龙气骤然暴乱。



    良久,一声苍老沙哑的叹息,回荡死寂密室。



    “果然瞒不住。”



    “此子逆道通天,洞悉万古棋局,我这点人间伪装,终究是跳梁小丑。”



    赵雍抬头急道:“父王,事已败露,是否提前启动后手?是否即刻催动黑龙令,预引地底力量?”



    烛火摇曳,映得嬴宏老脸阴晴不定。



    他沉默良久,眼底闪过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狠厉。



    “不急。”



    “伪装虽破,时机未到。”



    “既然他逼我露底牌。”



    “那便索性,陪他演完最后一场大戏。”



    “三日后大典。”



    “龙运归山,棋局落地。”



    “届时??”



    “四方终局,一同开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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