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世人皆赞他天纵奇才,万古无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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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锁垂空,地囚镇世!



    整座骊山地宫的空间,被万千漆黑棋纹层层折叠,步步收紧。



    看不见有形的牢笼壁垒,却处处都是无形的天道桎梏。



    高空封神棋经纬流转,条条天道锁链垂落虚空,死死锁死三人一身本源道力。



    天人神通、妖族圣法,尽数被规则压制,层层剥离。



    修为如潮水退落,境界似磐石沉底。



    苏清南立身祭台正中,白衣挺拔,纹丝未动。



    祖龙印悬于头顶三尺,星斗纹路黯淡大半,原本贯通百里地脉的龙气长河,此刻只剩涓涓细流,艰难流转周身经脉。



    逆道本源滞涩卡顿,每一次运转,都要对抗一层又一层天外棋规的碾压。



    身侧两道身影,皆是傲骨未折。



    白璃横剑而立,素白裙衫染血,肩头旧伤被阵法气机撕扯,隐隐渗出新的绯红血色。



    眉心溟妖紫纹明明灭灭,极寒妖气被天锁压制得难以舒展,可握剑的五指依旧稳如磐石,半步不退。



    她身后,白晶晶踉跄站稳。



    一身紫纱残破不堪,后背龙骨石柱坠落的碎石沾满衣袍,唇角血迹未干,脏腑震颤不止。



    渊浊本源近乎断绝,修行的根基被地囚大阵层层剥离。



    可那双握着弯月双刃的手,即便微微发颤,也始终牢牢护住侧翼死角,未曾有半分退让。



    一霜一浊,双妖并立。



    一身伤痕,满腔孤勇。



    绝境压顶,生死悬于一线。



    世人遇此万古死局,多半心生意颓,道心崩离。



    可苏清南垂眸,望了一眼掌心温润发光的祖龙印,又侧首看了看身侧并肩的两道身影。



    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不烈不扬,无半分张狂,却在死寂沉郁的地宫绝境里,漾开一抹通透人心的暖意。



    是绝境之中,窥见真心的释然。



    是棋局困笼,仍有同行的安稳。



    虚空之上,负手而立的嬴异见状,眉心微不可察一蹙。



    他见惯世人绝境哀嚎、蝼蚁贪生、强者失态。



    却从未见过有人身陷天锁地囚、道基被封、前路断绝,尚能笑得如此坦荡从容。



    “你笑什么?”



    嬴异的声音却带着执棋者俯瞰众生的不解与冷然。



    他算尽人心贪嗔痴妄,算尽棋局生死胜负,唯独算不透这绝境之中的一抹浅笑。



    苏清南缓缓抬眸。



    眼底被压制的逆道金光,穿透层层幽暗浊气,澄澈如万古寒潭,干净又锋利。



    无颓丧,无惊惧,无惶恐。



    只剩历经世事、看透棋局、勘破人心的通透。



    “笑你三十年来机关算尽,落子无双。”



    “却始终没想通透最浅显的一件事。”



    他语声清冷平缓,不疾不徐,字字落地有声,稳稳撞碎嬴异三十年孤傲执念。



    “你这一生,视众生为棋子,视万族为薪火,视人心为虚妄。”



    “三十年布局,三十年隐忍,三十年算尽天机。你落子、设局、算计、收割,步步精准,从无败绩。”



    “可你从头到尾,都是孤身一人在下棋。”



    “无人真心追随,无人甘愿赴死,无人与你共担大道孤苦。”



    苏清南踏前一步,白衣掠风,身形稳稳横移,恰好将负伤未愈的白璃、白晶晶尽数护在身后。



    背影清瘦,却如山岳沉稳,挡住漫天棋纹威压,隔开一世绝境风霜。



    “白晶晶伴你五年,为你控魂饲印,为你背负叛族骂名,为你受尽神魂反噬。可在你眼里,她从来只是一枚好用的锁魂棋,一枚随时可弃、可焚、可牺牲的妖族薪火。”



    “赵雍追随于你,贪你权柄,畏你修为,从来畏的是你的力量,敬的是你的棋局,而非你这个人。大势既去,即刻四散逃离,绝无半分情义可言。”



    “你的父王嬴宏,一生困在你布设的王族棋局之中,挣扎半生,煎熬半生,至死都未曾走出你画下的牢笼。他是你铺路的棋,是你弃子的饵,从未被你视作至亲!”



    苏清南抬眼,直视高空那尊孤绝天人。



    “你自诩弈者第一,执棋定苍生生死,落子断天地轮回……”



    “……可你从来不懂!”



    “执棋者,终究不仅仅是孤家寡人!”



    “唯有守道者,方能得人心归往。”



    “你以为这一局天锁地囚,封我道基,困我身形,便是你赢了?”



    寥寥数语,如无形剑锋,直直剖开嬴异一生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孤绝底色。



    虚空之上,嬴异沉默良久。



    玄袍无风微动,眼底惯有的温和淡漠层层褪去,心底最深的孤寂被一语戳破,翻涌不休。



    他未曾反驳,也无从反驳。



    三十年大道独行,本就无友、无伴、无亲、无眷。



    这是他的道,也是他一生无解的局。



    就在此时,苏清南掌心祖龙印微微震颤。



    嗡??



    一声低沉、古老、悠远的龙吟,自印底最深处缓缓漾开。



    这声响不同于往日杀伐对决的磅礴龙威,没有震天动地的霸气,没有碾压诸天的锋芒。



    它温和、厚重、苍凉、包容。



    载着四百年渊底沉寂,藏着四百年孤身守渊的疲惫,裹着四百年无人知晓的悲悯。



    声音穿透层层折叠扭曲的空间,穿透漫天封禁的天道棋纹,穿透整座隔绝天地的骊山地宫。



    像是跨越了四百年漫漫光阴,自万古过去,抵达今朝绝境。



    一缕淡金色的朦胧龙形虚影,自祖龙印中缓缓升腾而起。



    龙躯虚淡通透,龙鳞斑驳残缺,远非全盛时期横贯渊底的磅礴真身,仅仅只剩一成残魂本源。



    可即便如此,那盘踞在祭台高空的虚影,依旧自带万古山河的厚重气场。



    龙眸低垂,悲悯俯瞰。



    先落目光于苏清南,看着这个承接自己四百年守道传承、宁死不负苍生的后世传人。



    再扫过身侧二女,望着两个身陷绝境、放下旧怨、为族赴死的溟妖圣女。



    最后,那双阅尽万古沧桑的龙眸,静静落向虚空之上的嬴异。



    沉寂四百年的古老声音,缓缓响彻地宫。



    无怒无嗔,无厌无恨,只剩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遗憾。



    “不必多言争执!”



    “嬴异……”



    “你三岁神魂初醒,我便在地底渊底,见过你。”



    短短一语,瞬间让高空沉默的嬴异,身形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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