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管夫君去多久,去多远,阿璃都等你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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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不属于此方小院,她依旧选择全然托付,全然相信。



    苏清南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喉间微涩,无言以对。



    他守得住天下万民,算得尽万古棋局,偏偏给不了她这场幻境里,最简单安稳的余生承诺。



    ……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薄雾缭绕山野,村落尚且沉静。



    苏清南早早起身,看着身侧安然熟睡的白璃,替她掖好被角,悄然推门离去。



    他心中执念未解,幻境真假未定,道心取舍难决。



    村外西山之上,有一座老旧古寺,香火稀薄,常年清静,唯有一位老僧独居数十年,不问世事,静守古刹。



    连日乡野闲谈,他早已听闻老僧通透豁达,看透世情。



    今日,他便要一问本心,一问幻境,一问取舍。



    山路清幽,晨露沾衣,林间寂静无声。



    不多时,苏清南便行至山寺门前。



    山门破旧,古木参天,院内青苔遍布,香火寥寥,却自有一番禅意安然。



    他缓步踏入禅堂,堂内一灯如豆,老僧身着素色僧衣,静坐蒲团之上,眉眼淡然,与世无争。



    不等他开口问询,老僧已然缓缓抬眸,目光平静通透,一眼便看穿他满身心事。



    老僧声线苍老温和,淡淡开口:“施主心中,藏着万千旧事,万千纠结。”



    一语道破所有浮沉。



    苏清南立于堂中,身姿端正,不绕弯,不掩饰,径直躬身发问,声音沉稳:



    “大师,晚辈想问,此方天地,是真是幻?”



    这是他困于红尘多日,最大的疑惑。



    温柔太真,圆满太实,若真是虚妄,为何牵绊刻骨?若本是真实,为何天地有界,万物闭环?



    老僧闻言,并未直接作答,只是眸光浅浅,反问而来:



    “施主自行入世,历经朝夕,尝过温柔,伴过朝夕。你觉得,此方天地,是真是幻?”



    苏清南身形微顿,默然良久。



    他见过冰宫血战,见过万古杀伐,见过天地倾覆,见过棋局死生。



    对比那漫天风雪、满目纷争,此方小院的烟火安稳,太过虚假,太过圆满。



    可指尖的温度是真,眼底的温柔是真,心底的贪恋是真,日夜的牵绊是真。



    真假难辨,虚实难分。



    他无从作答,唯有沉默。



    老僧见他不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悲悯,缓缓开口,字字禅音,点破迷局:



    “真幻从来不由天地定,只由人心定。”



    “施主且自问,你在此间所遇之人,所动之情,所贪之安稳,所惜之朝夕,可是真的?”



    苏清南心神巨震。



    情是真的,念是真的,心动是真的,不舍是真的。



    红尘炼心,从来炼的不是天地虚实,而是他的本心,他的取舍,他的道。



    老僧轻轻抬手,将身前一杯温热清茶缓缓推至他面前。



    杯中水汽氤氲,清茶澄澈,茶汤之中,清晰映出他眉眼沉凝、心绪纷乱的模样。



    最终,老僧轻声一语,如晨钟暮鼓,彻底点破这场万古红尘劫的终极桎梏:



    “施主执念错了。”



    “你该问的,从来不是天地真假。”



    “你该问自己……待到破局之日,你走之时,舍不舍得。”



    舍得?



    二字轻轻落地,却重压道心。



    是啊。



    真假又如何?



    纵使是幻,他已然深陷,已然贪恋,已然舍不得此间岁岁朝夕,舍不得此间温柔良人。



    最难过的劫,从来不是虚妄幻境。



    是明知是梦,依旧舍不得醒。



    苏清南伫立良久,心神震颤,道心翻涌不息,终是对着老僧深深躬身,默然转身,缓步下山。



    山寺禅音渐远,山间薄雾微凉。



    ……



    山风簌簌,暮色提前笼罩山野。



    不知何时,天上落了细碎凉雪,纷纷扬扬,温柔无声,落在山林草木之间,沾白一片。



    明明是春暖时节,幻境却落春雪。



    是天道异动,还是幻境将尽的征兆?



    苏清南步履沉稳下山,心绪沉沉,未及村口,远远便看见山寺山下的青石路口,立着一道单薄素衣身影。



    是白璃。



    她不知何时寻来,手中撑着一把旧油纸伞,孤身立在风雪路口,静静等候。



    春日细雪簌簌飘落,落满她的发梢、肩头、衣襟,碎雪点点,沾了满身寒凉。



    她身子本就柔弱,又怀有身孕,此刻立在冷风细雪之中,小脸冻得微微发白,手指通红,却依旧牢牢握着伞柄,目光执着望向山寺方向。



    看见苏清南下山的身影,她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所有寒凉孤寂尽数褪去。



    她连忙快步迎上前,步履轻轻,生怕惊扰了他,第一时间将手中油纸伞高高举过他的头顶,为他隔绝漫天风雪。



    她仰着小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惦念与担忧,声音带着些许冷风浸出的微颤:



    “夫君,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天色都凉了,还落了雪,我怕你上山寒凉,特意给你带了件厚衣裳。”



    她说着,腾出冻得通红的小手,连忙从怀中抱出一件叠得整齐的厚布外衣,温热的温度是她一路贴身捂着,只为替他驱寒。



    苏清南低头望着她冻得泛红的指尖,望着她满身碎雪,满眼牵挂的模样,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彻底柔软崩塌。



    漫天风雪寒凉,不及她半句牵挂。



    他伸手接过外衣,没有披在自己身上,反而轻轻抬手,温柔裹在她单薄的肩头,将所有寒凉替她隔绝在外。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道:“日后山路寒凉,风雪不定,下次别再来等我。”



    山路遥远,冷风刺骨,她身怀六甲,本该安坐小院,安稳休憩,不该为他受半点寒凉。



    可白璃却轻轻摇头,眼底执着又温柔,语气笃定至极:



    “我就要等……”



    “不管夫君去多久,去多远,阿璃都等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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