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九潮,天宫压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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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潮,开了。



    这一次,泉潮没有立刻从谷心涌出。



    它像是先在最深处沉了一息。



    那一息里,整座映宫泉谷都安静得可怕。泉声没了,风声没了,残碑上流淌的细泉也停在了石纹之间。



    下一刻,所有古阶同时亮起。



    不是一层。



    也不是一段。



    而是从最下方的第一阶开始,清光沿着整条谷路逆流而上,一直冲到第七十二阶之后,又从更深处轰然压落。



    轰!



    第九潮没有像前几潮那样一重一重冲来。



    它更像一片天倾。



    雾海倒卷,泉光如瀑,自最深处垂落而下。那股力量先压向第八潮尽头,又沿着古阶一路向下席卷,所过之处,所有潮痕都被强行点亮。



    第一层古阶上的修士脸色骤白。



    他们原本已经被推回外围,只想等着泉谷最后反补。可第九潮一开,连他们脚下的潮痕都重新亮起,那股压力顺着潮痕灌入气海,像有人将一座无形宫阙压进体内。



    有人当场跪倒,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



    中段那些修士更惨。



    他们本就已经气海震荡,此刻第九潮从上方反压下来,潮痕一亮,许多人胸口顿时发闷,像被一柄重锤砸入气海。



    第七潮之后还站住的那些天骄,也没有一个轻松。



    秦裂双手握住赤狱战戟,戟刃深深钉入古阶。第九潮冲来的瞬间,他身后的残破战场几乎被压碎,断旗一面面崩散,又被他硬生生以战意重新凝聚。



    雷千劫掌心雷纹炸开,雷光顺着手臂爬满半身。可第九潮不是水,不是雾,而像天宫倾落。他的雷光被压得节节后退,额间雷纹一明一暗,最终化作一道刺目的雷线,死死抵住气海上的压迫。



    叶孤鸿立在第六十八阶。



    第九潮落下时,他背后那道极淡剑印忽然亮了一瞬。



    那一瞬,他整个人像真正成了一柄剑。



    可即便如此,他脚下古阶也猛地一颤,整个人被迫后退半步。剑鞘震鸣,却始终没有出鞘。



    他抬头看向更高处。



    目光沉静。



    没有不甘,也没有退意。



    只是那一剑,仍旧藏在鞘中。



    而更下方,金多宝已经被第九潮吹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九潮压来的瞬间,他怀里的金算盘直接炸出一片金光。算盘珠子疯狂乱响,噼里啪啦像被十几只手同时拨动。



    金多宝双手死死抱住算盘,脸上的肉被泉风吹得一层一层往后抖,整个人差点被掀翻出去。



    “我滴个??亲娘!”



    他刚喊出半句,泉风又砸了下来。



    金算盘撑出的金色账幕被压得贴在他脸前,金光明灭不定,像一张随时要破的薄纸。



    金多宝两条腿死死踩着古阶,脚下潮痕被第九潮冲得乱闪。他一边抱着算盘,一边被泉风灌得嘴都合不拢,声音断断续续地往外挤。



    “爹……爹啊!”



    “你是真……真坑儿子啊!”



    “这万道古境哪是机缘……这是要小爷命啊!”



    旁边几名修士原本也被压得脸色发白,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接上。



    可金多宝根本顾不上他们。



    他被泉风吹得脸上肉浪一层接一层,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那里死死按着金算盘。



    “老爹啊……你让小爷来这儿……”



    “是不是想让咱们这一族……断后啊?”



    “我还没继承家业!”



    “账本……账本还没收完!”



    “老婆也……也还没娶啊!”



    轰!



    第九潮又是一压。



    金多宝整个人直接往后滑出去半丈,金算盘在他怀里疯狂震动。他吓得声音都变了,后半句几乎是被泉风拍碎了喊出来的。



    “别压了!”



    “再压……真成薄皮貔貅了!”



    这句话一出,附近几个本来快撑不住的修士,硬是被他喊得脸色扭曲但又说不出话。



    因为第九潮真的太重了。



    金多宝自己也笑不出来。



    他嘴上喊得惨,手里却半点不敢松。金算盘上的金纹一层层亮起,竟真被他硬生生撑住了一线,没有被第九潮直接掀飞出去。



    最深处的雾海彻底裂开了。



    那不是普通宫影。



    一道古老宫阙的轮廓,从泉雾深处浮现出来。宫门半开,古灯如星,残柱如林,宫墙残破却仍有一种压塌诸天气海的沉重感。



    它没有完全显化,却已经足够可怕。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气海上方,像多了一座看不见的天宫。



    它不属于他们。



    却在逼他们提前承受。



    第七十二阶上,陆道尘站在淡金光辉之中。



    玄阳道体大开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与先前完全不同。眉心日纹彻底明亮,身后大日虚影悬在雾海里,光辉一层层铺开,将压向他的天宫之势强行撑住。



    玄阳印纹悬在他身前。



    《玄阳道章》在体内运转,袖口、衣襟、眉心,所有玄阳道纹都像被点燃一般,流动着温润却炽烈的光。



    第九潮压落。



    那轮大日虚影猛地一沉。



    陆道尘脚下古阶亮起刺目的清光,他身形第一次明显晃了一下。



    可下一息,他便重新站稳。



    淡金光辉向外一扩,将身前水幕照开。



    他抬头看向更高处。



    第七十二阶之上,新的古阶已经显露。



    第九潮的路,继续往上。



    更高处,雾海之中,一枚泉眼若隐若现。



    它不大。



    甚至比前面那些泉眼都要小。



    可它悬在第八十一阶尽头,泉口古朴,边缘没有寻常清光,反倒缭绕着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那气息不浓,却像从极古老的岁月里渗出,只一眼,便让人心头发沉。



    陆道尘眼中金光越来越盛。



    他没有再犹豫。



    一步踏出。



    第九潮轰然压来。



    他身后的大日虚影被压得一沉,却没有散。玄阳印纹顶在身前,一层层日纹向外铺开,硬生生替他照开了一条路。



    他踏上第七十三阶。



    又踏上第七十四阶。



    每往上一阶,第九潮便重一分。



    到了第七十六阶时,玄阳印纹已经开始颤动。第七十七阶时,他袖口道纹亮到刺目,眉心日纹几乎像一枚真正的小日。



    第七十八阶,陆道尘身形微微一晃。



    可他仍旧站住了。



    第七十九阶。



    陆道尘终于停下。



    他脚下古阶清光大盛,掌心潮痕浮现出第九层的轮廓,却并未真正闭合。那一层潮痕像一圈淡金色的线,悬在掌心深处,明明只差最后一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圆满。



    他抬头看向前方。



    第八十阶就在眼前。



    只有一步。



    可那一步之上,雾气完全不同。



    不是清雾,而是一层极淡的灰白气息,从第八十一阶尽头那枚古朴泉眼里垂落下来,笼在第八十阶上。



    那枚泉眼不大。



    甚至比前面那些泉眼都要小。



    可它悬在古路尽头,泉口古朴,边缘没有寻常清光,反倒缭绕着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那气息不浓,却像从极古老的岁月里渗出,只一眼,便让人心头发沉。



    陆道尘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体内玄阳道体猛地一沉。



    不是畏惧。



    是本能在示警。



    若踏上第八十阶,便不是机缘,而是道体承受不住的碾压。



    那里的力量,已经不只是提前承受第三境更深处的天宫之压,而像要把一个尚未真正成宫的气海,强行压成碎片,再从碎片里筛出能不能活下来的东西。



    陆道尘眼神沉了下来。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往前。



    大日虚影悬在身后,玄阳印纹照在身前,可第八十阶前那层灰白气息,仍旧让他的脚步停住。



    他知道。



    若强行踏出这一步,或许能上去。



    但代价,不是此刻该付的。



    于是他停在了第七十九阶。



    片刻后,他缓缓转头,看向下方。



    顾长渊仍站在第七十二阶。



    一动未动。



    第九潮一重重压落,灰白潮气沿着泉阶翻涌而下,也将顾长渊身后的山河虚影遮去大半。



    陆道尘看着这一幕,眼底那点锋芒又浮了起来。



    他站在第七十九阶。



    顾长渊站在第七十二阶。



    差了整整七阶。



    这差距,摆在所有人眼前。



    “顾长渊。”



    陆道尘声音从高处落下,温和里带着淡淡笑意。



    “看来这第九潮,终究还是分出了些东西。”



    泉谷上下,许多目光都落在顾长渊身上。



    顾长渊没有回应。



    他像是没有听见。



    陆道尘看着他,笑意更深。



    “你方才说,一时一步,不是终局。”



    “这句话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第七十九阶,又看向顾长渊所在的第七十二阶。



    “只是修行路上,很多时候,一步便是一重天。”



    “站不上来,便只能抬头看。”



    第九潮仍在轰鸣。



    陆道尘衣袍猎猎,大日虚影悬在身后,玄阳道纹照得他整个人如同立在一轮金阳之中。



    他说得很轻,却足够刺耳。



    “若这便是你的极限,那今日之后,中州天骄榜首,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落下,泉谷里一时更静。



    顾长渊依旧未动。



    因为他根本没有顾及外界。



    此刻的他,正在内窥极深处。



    第九潮落下时,山河印将宫阙之压承住,七色气海一层层下沉。那股力量并没有被他彻底挡在外面,而是被他引入体内深处,落向胸口那块太初帝骨。



    第八潮时,太初帝骨第三层骨纹已经被洗得更明亮,更完整,只差最后一段。



    而第九潮不同。



    它不是洗。



    是压。



    像一座古老天宫,携着泉谷千年的宫韵和万流精髓,一次又一次压在太初帝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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