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十周年次日王浩同学的葬礼(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左手腕早已淡去无踪的旧痕,传来一阵清晰的、幻痛般的灼热。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梦里那湿滑山路上,轮胎打滑的“滋滋”声,和刹车手柄捏到底时那种虚软无力的绝望触感……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周景明。周景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盯向那个磕头哭喊的合伙人。林薇的瞳孔收缩,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陈宇飞的眉头锁得更紧。周小雨则惊恐地捂住了嘴。
  

  

  
王浩的姐姐扑过来,死死拉住那个还要继续磕头的男人,哭着喊:“强子!别说了!不怪你!是耗子自己命不好!是那辆破车!是那些催命的单子!”
  

  

  
“是那辆跑了二十万公里、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叫强子的男人被拉住,瘫坐在地上,仰起头,嘶哑地吼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是那些恨不得让你飞起来的平台!是那些差评和投诉!是这狗日的生活!耗子就想多跑两单,给他闺女攒个钢琴班的钱……就差两千……就差他妈两千啊!!”
  

  

  
灵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男人压抑不住的嚎哭和家属悲恸的抽泣。其他来吊唁的同学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同情,和一丝事不关己的庆幸与疏离。
  

  

  
沈悠站在那里,浑身冰凉。她仿佛透过眼前这简陋的灵堂、模糊的遗像、悲痛欲绝的亲属和悔恨交加的合伙人,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场景??如果她没有那些噩梦,没有拼死改变,没有遇到身边的这些人,没有做出“青鸟”……那么,躺在某个类似廉价殡仪馆里、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留下年幼孩子和零星几个叹息故友的,会不会就是她自己?或者,是林薇?是周小雨?是无数个像王浩这样,在生活重压下疲于奔命、用老旧破损的工具赌上性命、最终被一点点疏忽或厄运吞噬的普通人?
  

  

  
“青鸟”防侧翻,防抱死,有智能限速。但它防不住生活的重压,防不住平台的算法,防不住对区区两千块钱的渴望,防不住那一念之间的“再跑一单”,更防不住那“就差一天”的侥幸。
  

  

  
他们改变了什么?似乎改变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也没能改变。
  

  

  
仪式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悲怆与荒诞中结束了。王浩的遗体被推走,进行最后的火化。亲属和寥寥的送行者陆续离开。那个叫强子的合伙人被王浩的姐夫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在最后,还在不住地喃喃:“刹车……就差一天……耗子,哥对不住你……”
  

  

  
沈悠他们站在殡仪馆空旷的院子里,谁也没有立刻离开。阴冷的天空开始飘下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冰凉。
  

  

  
“刹车有点软……”周小雨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就……就差一天调……怎么会这样……”
  

  

  
林薇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在雨丝中迅速消散。她的侧脸在灰白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只不过这次,恰好发生在我们认识的人身上。”
  

  

  
陈宇飞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问了下,王浩那辆车的型号,是五年前的老款,早就过了厂商建议的强制报废期,但很多骑手因为便宜,还在二手市场流通。安全标准缺失,维保几乎没有。平台有责任,但监管和标准是根本问题。”
  

  

  
“我们的‘青鸟’,覆盖了多少这样的骑手?”周景明忽然问,声音平静,却切中要害。
  

  

  
陈宇飞计算了一下:“目前交付的不到一百万辆,主要集中在一二线城市的大平台专送骑手。像王浩这样,在三四线城市、用私人车辆接单的众包骑手,我们的触达率很低。而且,‘青鸟’的基础款,对很多骑手来说,依然是一笔需要仔细权衡的开支。”
  

  

  
五百万订单听起来很多,但在全国数千万计的外卖、快递骑手大军中,仍是杯水车薪。而那“每台八百的利润”,在巨大的研发、生产、运营成本和激烈的价格竞争下,能反哺到“安全”和“骑手关怀”上的,更是有限。
  

  

  
雨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殡仪馆院子里积水的路面,噼啪作响。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预示死亡的雨夜,也像无数个骑手在雨中穿梭的寻常日子。
  

  

  
“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沈悠缓缓开口,声音嘶哑,目光望向殡仪馆高耸的烟囱,那里正冒出淡淡的、属于王浩最后痕迹的青烟,很快被雨打散,融入灰蒙蒙的天空,“不是车不够好,是能让所有人用上好车、安全车的‘路’,还没铺好。”
  

  

  
从为自己逃生,到试图为同类筑路。这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