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挟持千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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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疯狂前冲。



    在这些“毒人”中间,隐约可以看到几个领头者,他们虽然也目露赤光,但似乎还保留着些许神智,躲在人群后面,不断嘶吼着:“冲啊!冲进皇城!里面有的是粮食和药材!狗官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就自己抢!”



    “打开城门!放出解药!不然我们就杀了这些人!”



    “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冲啊!”



    城墙之上,守军如临大敌,弓箭手张弓搭箭,却迟迟不敢发射,因为箭锋所指,首先是那些被挟持的无辜百姓。刀盾手、长枪兵在城门后组成密集的阵型,但面对着潮水般涌来、且挟持着百姓的乱民,阵线在节节后退,不断有士兵被狂暴的“毒人”扑倒、撕咬,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箭!快放箭!射死后面那些疯子!” 有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



    “不能放!前面都是百姓!” 另一个声音在反对。



    “不放箭我们都得死!城门守不住了!”



    混乱,恐惧,犹豫,在守军和官员中弥漫。



    朱载?看着城下地狱般的景象,听着百姓凄厉的哭喊和乱民疯狂的嘶吼,胸中血气翻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看到,一个“毒人”将一个哭喊的孩童高高举起,作势要摔下;他看到,几个“毒人”围住一名跌倒的老妇,疯狂地撕咬踢打;他看到,被挟持的百姓中,有人因为恐惧和推搡,跌入护城河,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



    “殿下!此地危险,请速回宫中!” 守门的将领看到朱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劝阻。



    朱载?没有理会他,他上前几步,走到城墙垛口,俯视着城下混乱的人群。晨光熹微,照在他年轻却布满疲惫与坚毅的脸上。他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滚雷,压过了城下的嘈杂,清晰地传遍城墙上下:



    “大明的子民们!朕乃监国太子朱载?!”



    城下为之一静。无论是疯狂的“毒人”,还是惊恐的百姓,或是犹豫的守军,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城楼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身染疫病,痛苦难当!有人家园被毁,食不果腹!有人亲人离散,生死未卜!” 朱载?的声音充满了痛惜和理解,“这场大疫,是天灾,更是人祸!朝廷有责,朕亦有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双目赤红的“毒人”,语气陡然转厉:“但是!看看你们在做什么?!冲击官仓,打砸抢烧,挟持妇孺,攻击官兵!你们可知道,你们砸掉的是救命的药材!你们烧掉的是果腹的粮食!你们挟持的,是和你们一样的无辜百姓!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姊妹!你们的行为,与那投毒害人的妖人何异?!”



    一些被挟持的百姓停止了哭喊,呆呆地望着城楼。一些“毒人”狂暴的动作也微微一顿,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妖人‘罗先生’,已然伏诛!” 朱载?继续大声说道,声音在皇城前回荡,“毒源正在被净化!朝廷从未放弃救治每一个百姓!太医院的医官日夜不休,各地驰援的药材正在运来!朕向你们保证,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条性命!”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人群中那几个看似领头、尚有神智的家伙,“煽动暴乱,挟持百姓,攻击皇城,此乃十恶不赦之罪!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放下武器,释放被挟持的百姓,停止暴行!朝廷会对染病者尽力救治,对受蒙蔽者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继续冲击皇城、伤害无辜,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城上城下一片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受伤者的**声在风中飘荡。



    被挟持的百姓眼中燃起希望,而那些狂暴的“毒人”似乎更加焦躁不安,赤红的眼睛在人群中那几个领头者身上来回扫视。



    人群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汉子,突然跳上一辆被推翻的粮车,嘶声喊道:“别听他胡说!朝廷的话能信吗?他们自己躲在皇宫里吃香喝辣,让我们在外面等死!解毒?解药在哪里?粮食在哪里?都是骗人的!冲进去!抢到粮食和药,我们才有活路!不然就一起死!”



    “对!一起死!”



    “冲啊!”



    几个领头者一煽动,本就心智迷失、狂暴嗜血的“毒人”们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推搡着身前哭喊的百姓,更加疯狂地向城门冲来!被挟持的百姓再次陷入绝望的哭喊。



    守军将领看向朱载?,眼中满是焦急和请示。



    朱载?看着城下再次汹涌而来的人潮,看着那些在“毒人”推搡下踉跄前行的无辜百姓,看着那个刀疤脸汉子阴狠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知道,仁慈在此刻已无用处。让这些被“失心毒”控制的暴民冲进皇城,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死的,就不仅仅是城下这些被挟持的百姓,而是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秩序的彻底崩溃。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几个领头煽动者,尤其是那个刀疤脸,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弓箭手,瞄准那几个领头煽动者,及他们身后狂暴攻击、无法制止的‘毒人’!避开前方百姓!放箭!”



    “刀盾手,长枪兵,结阵!守住城门!有冲击阵线者,杀无赦!”



    命令一下,城墙上的弓箭手不再犹豫,弓弦响处,箭如飞蝗,精准地射向人群中那几个领头者,以及他们身后最为狂暴、正在攻击守军和百姓的“毒人”!



    惨叫声响起。刀疤脸汉子反应极快,猛地拉过身边一个被挟持的老者挡在身前,箭矢射中了老者的后背,老者惨叫倒地。刀疤脸则趁机滚入人群,嘶声大吼:“狗官杀人了!他们不管百姓死活!跟他们拼了!”



    更多的“毒人”被箭矢射中,但他们仿佛不知疼痛,身上插着箭矢,依然狂吼着前冲。不过,箭雨的压制,还是让他们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守军的刀盾阵线稳住了,将冲在最前面的“毒人”砍倒、刺穿。



    然而,被挟持的百姓,在双方冲突的最前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伤亡惨重。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朱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但他知道,他必须看。这是他身为监国太子的责任,是他必须背负的罪孽。



    “殿下!让末将带人冲下去,将那几个领头的贼子擒来!” 一名年轻将领双目赤红,请战道。



    朱载?睁开眼,摇了摇头。冲下去混战,只会让伤亡更加惨重,且可能让那些“毒人”和暴民趁机冲散守军阵型。



    “用挠钩、套索!目标,那几个领头者,还有那个刀疤脸!尽量抓活的!” 朱载?下令。他要从这些领头者口中,撬出“失心毒”的来源,以及“罗先生”是否还有同党!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以杀伤为主,而是用挠钩、套索,专门对付那几个领头者。同时,弓箭手继续精准点射那些最狂暴、威胁最大的“毒人”。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皇城前惨烈地进行着。一方是丧失理智、不惧疼痛的“毒人”和少数被煽动的暴民,一方是奉命守卫、投鼠忌器的官兵,中间夹着无数惊恐无助的百姓。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护城河畔的青石板。



    朱载?站在城楼,脸色苍白,但身形挺直如松。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这场由毒药引发的灾难,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血腥的暴乱。而他,不得不以铁血手段,镇压这场暴乱,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心中痛如刀绞。



    因为他是大明的监国太子,他身后,是皇宫,是京城,是万千尚未被卷入这场疯狂的无辜生灵。



    然而,就在城下混战正酣,守军逐渐控制住局面,那几个领头者也被挠钩套索弄得狼狈不堪、险象环生之际,异变再生!



    那个刀疤脸汉子,在躲过一根套索后,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拳头大小的圆球,脸上露出疯狂而决绝的狞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皇城城门,狠狠掷出!



    “狗官!一起死吧!”



    那黑色圆球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护城河,朝着紧闭的皇城城门飞去!



    “小心!是火雷!” 有眼尖的士兵惊恐大叫。



    但,那黑色圆球并未爆炸,而是在空中猛地炸开,化作一大片浓密的、散发着刺鼻甜腥气的黑色烟雾,迅速扩散,将城门附近的大片区域笼罩其中!



    黑色烟雾所过之处,无论是守军、暴民,还是被挟持的百姓,凡是吸入者,无不剧烈咳嗽,眼睛刺痛,随即,那些原本只是被挟持、惊恐无助的百姓,眼神开始迅速变得赤红、呆滞,脸上浮现出痛苦而狰狞的表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转身扑向身旁的守军,甚至扑向其他未被烟雾笼罩的百姓!



    而那刀疤脸汉子,在掷出黑球后,狂笑数声,竟毫不犹豫地转身,撞开几个挡路的“毒人”,朝着混乱的坊市深处狂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拦住他!” 朱载?厉喝。但已然不及。



    黑色烟雾在扩散,更多百姓在被转化为新的、狂暴的“毒人”!城下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彻底失控!



    朱载?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罗先生”的余党,不仅煽动了暴乱,还拥有将普通人迅速转化为“毒人”的可怕毒雾!这已不是暴乱,而是一场人为制造的、针对皇城、针对朝廷、甚至针对整个京城的生化袭击!



    “关闭城门!快!关闭城门!” 守将嘶声吼道,声音充满了恐惧。



    沉重的城门在铰链的嘎吱声中,开始缓缓合拢。但城外,是更多陷入狂暴的“毒人”和惊慌失措、拼命想涌进城门的百姓。门内,是面色惨白、紧握兵刃、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守军。



    朱载?看着城下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不断扩散的黑色毒雾,看着在毒雾和刀剑中挣扎、哀嚎、然后变得疯狂的子民,心如刀绞,却又涌起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



    妖人虽死,浩劫未休。这挟持千民、毒染皇城的最终疯狂,要如何平息?这不断扩散的“失心毒雾”,要如何抵挡?这扇沉重的城门,是关,还是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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