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病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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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外人看来,他是个不学无术,难堪大器的纨绔,是个靠祖荫庇佑得进东宫的世家子弟,是做事高不成低不就,恐怕一辈子都得吃空饷的平庸之辈。
而这一年,他的父亲裴隆渊也尽职尽责,边疆一派平安祥和之景。
裴容衡想,如是这般,朝廷会将他派往哪里,是把他放到禁军继续为质,还是把他扔到州县为官,又或者,把他打发回凉州。
唉,裴容衡叹口气。
窗外黑云压城,一场大雨哗啦啦地落下来,雨珠打在王府的檐瓦上,发出错落有致的声响。
永安身穿蓑衣,头戴斗笠,匆匆进了府门,身上还带着初夏潮热的雨气,宫人们帮着他把身上沾水的外衣脱下来,而他则从胸口处,掏出油纸包好的蜜饯,递给了裴容衡。
裴容衡解开绳子,将油纸展开,顶上的甜蜜饯一个接着一个滚落下来。
这时,药也放得凉了,正适合入口,裴容衡端起药碗走到榻前,勺子舀了小半口,勺底压着赵争棋枯槁的唇瓣,将苦涩至极的药缓缓渡进去。
兴许是药太苦了,不过一会儿,赵争棋的眼皮动了动,继而掀开一条细微的缝。
模糊的虚影又在眼前,赵争棋下意识想喊皇兄,那两个字在喉咙中呼之欲出,但目光比口中的话语先一步清明,他看清了面前人是谁。
不是皇兄赵琅,而是裴容衡。
盛京城中正在下雨,天色很暗,寝殿内透不进多少光来,宫人点了两盏烛火,赵争棋隔着晃动不安的火光,看着裴容衡的脸。
他眼皮微合,目光朝下,正和赵争棋的眼神对上。
此刻的赵争棋形容枯槁,双目无神,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那些之前还能在赵争棋脸上见到的,少年人的鲜活气,已经荡然无存。
裴容衡愣了一瞬,嗓子有些发紧:“殿下……你病了,太医开了几贴药,我和永安已经煎好了。”
赵争棋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裴容衡手里端着的那碗黑漆漆汤药上。
这碗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苦味。
裴容衡:“这碗药我尝过,有些苦,不过我让永安买了些蜜饯回来,殿下待会儿吃些,压压苦味就好了。”
话音落下,裴容衡只见赵争棋愣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
而后,一行眼泪从赵争棋的眼角滑落。
寝殿内霎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药勺在碗里摇晃两圈。
赵争棋又睁开了眼睛,他细弱的胳膊撑着床榻,竟然自己坐了起来。
而后,没等裴容衡开口说话,赵争棋夺过裴容衡手中的药碗,将那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裴容衡:“……”
他张口结舌地看着赵争棋,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如何是好。
赵争棋将喝干净的药碗递给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