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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为她接风洗尘的菜肴。
  

  

  
酒足饭饱后,重华公主笑道:“瞧穿得这料子,在江南真是受苦了。”
  

  

  
她使个眼色,一个健壮的嬷嬷托着漆盘上的绫罗绸缎而来。
  

  

  
“这些先拿去用。”重华看了眼李初棠身后的蓉儿,“过会儿我遣些丫头送到你院里,你父亲上值不在,想你想得辛苦,夜里回来定要见你,先回去歇息歇息。”
  

  

  
“是,初棠谢过母亲。”
  

  

  
李初棠走后,临安郡主将茶水一饮而尽。
  

  

  
“母亲,她失踪多日,名节扫地,您也是,还亲自迎接,简直乱了家法。”
  

  

  
“瞧你急的,哪有个郡主样儿。”重华公主微微蹙眉,下一秒又舒展笑容。自家女儿,怎么看都是好的。她哪里舍得斥责。
  

  

  
“这么多年,李郎还是放不下苏氏,你让我如何责罚他和苏氏的女儿?”重华公主叹道,当年可是她苦苦哀求皇兄,才得来了这桩婚事。
  

  

  
更何况,若她先斩后奏惩处了李初棠,恐惹下人非议。她这一生荣华富贵什么没有,最在意的却是颜面。
  

  

  
这就是为何非要候在府门等她。做足表面功夫,堵住黎民百姓的悠悠之口罢了。
  

  

  
“我已派人把她回京失踪一事传扬出去,现在她就是个笑柄,走到哪儿都招人嫌。你父亲再偏袒也无用。”
  

  

  
“啊,这样好么?”临安怎么觉得她更过分。
  

  

  
重华笑着摸摸她的脸颊,“你呀,还是心软。”
  

  

  
李初棠回了云舒院,这是她曾经居住的地方,仆从们打扫得焕然一新。
  

  

  
她驻足细看院中一众丫鬟小厮,没有一个熟脸的。
  

  

  
托着漆盘的健妇唤作陈嬷嬷的,将绫罗交给丫鬟整理,随李初棠进了正堂。
  

  

  
“小姐,重华公主派我来伺候起居,以后院中大小管家之事,若有难处,找我便是。”
  

  

  
她笑得热情,话语和煦,言辞间暗含统领之态。
  

  

  
苏氏去世后,随她一并遣散的还有随身丫鬟陪房,没给李初棠留下可用之人。
  

  

  
李初棠道:“不劳嬷嬷挂心,我有分寸。”
  

  

  
陈嬷嬷笑容凝固,尴尬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四下无人,蓉儿僵直的腰板松弛下去,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小姐。”她慵懒得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人怕不是你继母安排的耳目。”
  

  

  
李初棠颔首:“日后在府里多加小心,重华公主和郡主皆不好应付。”
  

  

  
外人一走,两人收拾起书房,李初棠没记错的话,母亲陪房离开前给过她暗示,曾把重要之物留在了浩如烟海的书册中。
  

  

  
她俩找了大半天,终于发现了苏婉留下的一本随笔。
  

  

  
李初棠松了口气,和蓉儿坐下歇息,看着重华送来的礼物,感慨不已。
  

  

  
“她表面功夫做的不错,那些绫罗绸缎可谓上乘。”
  

  

  
李初棠不置可否:“你知道她和临安身上穿的什么?”稍稍一顿,道,“是御赐的蜀锦。”
  

  

  
蓉儿眼睛瞪得浑圆。当朝蜀锦之稀有,于勋贵圈也是罕见的,也就重华这等皇亲国戚有资格穿。
  

  

  
“本朝官员丧制,正妻亡故须守孝三年方可再娶。圣人赐婚之时,我母亲才去世不到百日。”
  

  

  
李初棠垂眸,敛去眸中失望。
  

  

  
蓉儿哑然。
  

  

  
李初棠轻笑:“天家人立的规则,自己可以不遵守。父亲必须尚主,不然便是抗旨。”
  

  

  
“真是可笑。”蓉儿不耻。
  

  

  
后宫西苑。
  

  

  
仙鹤于庭中悠然自得,鹅卵石小径清幽雅致,庭中泉水氤氲雾气,缭绕路旁箭竹,别有股飘飘欲仙之感。
  

  

  
若不是护卫森严,没人能猜出此地是皇城后宫。
  

  

  
西苑,又称仙宫,是当今圣上起居闭关之所。
  

  

  
元景帝终日不上朝,于仙宫打坐问道,素食斋戒,不知道的还以为道士当了皇帝。
  

  

  
堂内帷幔飘散,随风扬起弧度。景元帝赤足散发,一手拿着拂尘,闭目诵着道经。
  

  

  
江道灼走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国师来了。”
  

  

  
西苑闭门谢客,一律大臣不可进入,唯有国师畅通无阻,即便是东厂厂督也要传唤通报。
  

  

  
堂内四处焚香,雾气缭绕,让元景帝的脸模糊了几分,颇具仙人之态。
  

  

  
江道灼行礼:“见过道君,数月不见,道君风采依旧。”
  

  

  
元景帝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透着威严。
  

  

  
“这一遭天祭,出了纰漏,许是有不臣之人,想害你我。”
  

  

  
私下两人见面,元景帝并不会自称“朕”,多与兄弟相称。
  

  

  
“此事交予贫道,定然查个水落石出。”
  

  

  
有他这句话在,元景帝自然放心。他不由端详着道长,数月不见,清俊如初,眼眸少了一分戾气,气韵也跟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国师这趟山野清修,怎么变了个人?”他上下打量着他,调侃道,“以前锋芒毕露,像块冰棱,可如今生出烟火气,像是被什么磨圆了棱角。”
  

  

  
江道灼面不改色道:“圣上取笑。”
  

  

  
“取笑?”元景帝阅人无数,一向眼尖,笃定道,“能让国师从冰棱变成活人的,怕不是清修,是别的什么吧?”
  

  

  
他实在好奇,是什么人能把国师这块寒冰捂出温度来。
  

  

  
君臣两人闲聊一刻,用了饭,问道诵经,待国师离开时,外面夜色已深。
  

  

  
江道灼踏着星辰回了国师府,关门第一刻就是打开怀里的信。
  

  

  
马不停蹄回京,处理诸多事务,还来不及看她的信。
  

  

  
拿出染着她同款香气的信封,江道灼心底隐隐兴奋。
  

  

  
其实他还没有忙碌到没时间看信的地步,几次想打开却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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