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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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是在周六下午才发现那张储蓄卡被冻结的。





他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烟,收银员刷了两次卡都显示交易失败。他以为是卡消磁了,又换了张信用卡,同样刷不出来。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把卡递还给他,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他身后排着两个拎着菜的老人,其中一个往前挤了挤,他侧身让开,把卡收回钱包,从裤兜里掏出仅剩的几张纸币付了款。





出了便利店,他立刻拨了银行客服。电话那头的人工客服声音甜美而机械,说他的账户因法院财产保全已被冻结,如有疑问请联系发卡行或咨询法院。他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手里攥着那包用零钱买来的烟,烟盒被捏得微微变形。





这是他名下的最后一张卡。工资卡、储蓄卡、信用卡,三张卡全冻住了。之前沈知意的律师已经冻了他两张卡,他以为最坏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连这张藏在角落里的卡也被翻了出出来。他明明记得这张卡的账单地址写的是他妈的房子,和沈知意没有任何关联。





他靠在树干上给律师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语气已经压不住了:“她又冻了。连我那张储蓄卡都冻了。你不是说那张卡藏得够深吗?”





律师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平静但言语间带着推脱,大意是申请财产保全只需要提供财产线索,不一定需要和沈知意本人有关联。她既然能提供卡号,法院就能冻结。





“她哪来的卡号?”张磊的声音陡然拔高,路边一个遛狗的年轻女孩被惊得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转过身压低了声音,但语速更快了,“那张卡我连我妈都没告诉。她到底查了我多少东西?”





律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也不知道答案,也许他知道但觉得没必要再刺激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当事人。他只是建议张磊尽快和他见面商量对策,同时提醒他财产保全不等于被没收,只要法院最终判决分割,冻住的财产还是会依法处理。





张磊挂了电话。律师说的“依法处理”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冷下去??依法处理,意味着那些钱有一半要归沈知意,意味着他藏了五年的私房钱变成了一堆被冻住的数字,意味着他曾经以为万无一失的后路被一条一条堵死。





他把那包捏得变了形的烟往兜里一揣,转身朝家走。走到楼下时又停住了。他不想回去。婆婆肯定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又会问长问短。上次他被自己亲妈甩了一巴掌之后,母子之间的气氛就不太对。他妈开始用一种新的眼神看他??不是以前那种“我儿子真争气”的眼神,而是一种掺杂着失望和埋怨的审视。他不怕沈知意,但他怕他妈这种眼神。





他在楼下转了好几个圈,把那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完,直到天黑透了才摁灭最后一个烟头,深吸了两口气,推门回了家。





同一时间,沈知意在花坊里接到苏律师的电话。





“张磊名下所有已知账户均已冻结。”苏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背景里有翻文件的声音,“包括他母亲名下的那张储蓄卡??我们提供了资金来源的证据链,证明那笔定期存款的实际所有权属于张磊,法院也一并冻结了。另外,我们在调取流水时发现,他上周分三次从工资卡取走了四万八千块现金。”





“现金?”沈知意把手里正在修剪的洋甘菊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的花汁,“他想把钱藏在家里?”





“可能性很大。或者他已经在外面租了个保险柜。不管哪种,这笔现金都需要列入共同财产清单。”苏律师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提醒,“沈女士,他开始动现金了。通常当事人开始大量提取现金,是在为协议失败后藏匿资产做准备。我们需要尽快把他约上谈判桌,趁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银行卡号。”





“他知道多少?”





“至少今天下午之后,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所有银行账户被冻住了。至于我们查到了什么程度,我不确定他的律师有没有告诉他。”





沈知意握着手机,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正在被夕阳拉长。她沉默了几秒,说:“那就让他再等等。他现在越急,谈判的时候筹码越少。”





苏律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沈知意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重新拿起花剪。桌上摊着下午和小满一起包装到一半的几束迷你花束,洋甘菊的清香在阳光里弥漫开来。她没有继续修剪,只是看着那桶养在清水里的洋甘菊发呆。那些嫩黄色的花头挤在一起,茎干泡在水里,切口还是新鲜的。





他想藏钱。五年来,她每个月从工资卡里划走房贷、交完物业费和水电费、把小宇的学费一分不少地转进幼儿园的账户,剩下的钱只够去超市挑打折的菜。他却有余钱往卡外挪,四万八千块现金??那是她快一年的工资。





她弯下腰,从水桶里抽出一枝洋甘菊,把根部的切口重新剪了一个斜角,放进已经包好牛皮纸的迷你花束里。麻绳在指尖绕了三圈,她打了两个结,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角度。做了将近两个月的花,她已经不会再反复拉拽麻绳确认松紧。手一握就知道力道,就像她现在面对张磊时,心里那把尺子也不再晃动分毫。





傍晚去幼儿园接小宇。小家伙今天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两个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牵手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树上开满了花。他把画举得高高的,非要沈知意看。





“这是妈妈,这是我!”小宇指着画上那两个几乎分辨不出五官的小人,兴奋地蹦来蹦去,“这棵树是会开花的!老师说春天到了所有树都会开花,妈妈,春天什么时候到呀?”





“春天已经到了呀。”沈知意蹲下来,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又帮他拉了拉歪掉的书包带子,“小宇怎么突然想画春天了?”





“老师让画的!”小宇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家的方向走,“老师问我们春天最喜欢什么,我说最喜欢妈妈。老师就让我画一幅画送给妈妈。”





沈知意的心软成一片,握紧了他的小手。他们在幼儿园门口站了片刻,夕阳从梧桐树梢上漏下来,洒在小宇的头发上,把那些细细软软的发丝染成了浅棕色。





“妈妈,爸爸今天会来接我吗?”小宇仰着脸问。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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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这几天有点忙。”沈知意牵着他往前走。
  

  

  
“哦。”小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爸爸的缺席,或者说,他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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