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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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期待过爸爸的在场。五岁的孩子,还不太会表达“失落”这个词,但他知道自己在幼儿园门口从来没有等到过爸爸。
  

  

  
回家的路上,他们路过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张磊今天下午就是在这里发现自己的卡被冻住的。玻璃门上的冰柜嗡嗡作响,收银台前没有人排队,那个年轻女收银员正低头刷手机。沈知意本想直接上楼,但小宇拉着她的手说要买一包小熊饼干。她犹豫了两秒,推门进去。
  

  

  
收银台上方挂着一块小黑板,手写着“今日特价”几个粉笔字。沈知意拿了一包小熊饼干,转身去冰柜拿牛奶,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张磊的母亲正站在货架尽头,手里拎着一袋打折的速冻水饺。
  

  

  
两个人隔着几排货架对视。婆婆的目光和沈知意撞了个正着,嘴角那几道长期抿着的纹路下意识地往下一沉,随即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飞快地别开脸,把水饺往篮子里一丢,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沈知意看着她有些慌张的背影消失在货架的另一端,心里没有从前那种紧张和不适。以前的每一次碰面都是战场??婆婆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她懒、骂她自私、骂她不懂事,她则站在货架旁边攥着购物篮把手,低着头等那些话一句一句砸完。但现在婆婆开始躲她了。不是和解,不是因为那一巴掌打醒了她的良知,而是因为她手里握着张磊出轨的证据。她怕的不是自己错怪了儿媳,而是怕这个已经不再忍气吞声的女人把张家最后一点体面当众撕得粉碎。
  

  

  
沈知意没有看她走远。她把牛奶放进自己的购物篮里,牵着小宇去收银台结账。小宇抱着那包小熊饼干,又看中了收银台上摆的小恐龙橡皮糖,仰着脸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我可以再买一个这个吗?就一个,我以后再也不买了。”沈知意低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种不太确定自己配不配开口要东西的试探,心里一酸??这孩子以前每次跟张磊要东西都会被说“找你妈去”,他大概早就习惯了被拒绝,觉得自己需要用小缺口来换取大人的怜悯。
  

  

  
她把小恐龙橡皮糖放进购物篮里,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可以。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妈妈说,不用每次都加一句‘以后再也不买了’。妈妈不会嫌你烦。”
  

  

  
小宇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的袖子里蹭了蹭。
  

  

  
晚上七点多,傅绥尔开车过来接她们去吃饭。她今天难得没穿正装,换了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小宇坐在后排兴奋地跟她说今天画了一幅画,就是画得不太像,那个高的小人腿画得太短了,他的腿明明没有那么短。傅绥尔一边倒车一边听他絮叨,偶尔插一嘴问那棵开花的树是不是老师教的,小宇说是他自己想的,因为妈妈说春天已经来了,那树上就应该有什么颜色都开的花。
  

  

  
沈知意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慢慢滑过。傅绥尔开车不喜欢说话,车里只有小宇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偏过头,看着驾驶座上傅绥尔的侧脸。和大学时比,她的面部线条更加瘦削了,颧骨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大三那年校辩论赛决赛,傅绥尔感冒发烧到最严重的时候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靠含润喉糖撑过了立论环节。赛后她瘫在备赛间的椅子上,浑身发烫还在复盘哪轮反驳可以收得更快。那时候她就说了一句让沈知意记到现在的话:“我不怕输,但我怕别人说女生能打进决赛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这四个字比直接说你不行还恶心。”沈知意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懂这句话的分量。现在她懂了??她自己也是在独自撑了太久之后,刚尝到有人托底的滋味。
  

  

  
到了粤菜馆,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小宇坐在靠里的座位上,把从家里带来的画纸和几支彩色铅笔摊在桌面上,开始安安静静地画画。沈知意把张磊提取现金的事告诉了傅绥尔。
  

  

  
“四万八现金,分三次取走,上周的事。”沈知意说,“苏律师说这可能是他在为转移资产做准备。”
  

  

  
“他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现金?”
  

  

  
“不清楚。苏律师猜测他可能已经租了个保险柜,或者把钱藏在哪个亲戚那里。他妈肯定知道,但他们不会主动告诉我们。”
  

  

  
傅绥尔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她开口道:“我让苏律师明天出一份正式的律师函,发给他现在的代理律师,把冻结账户的清单和资金来源证据的摘要一并附上。让他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程度。”
  

  

  
“他会疯掉。”沈知意说。
  

  

  
“要的就是他疯。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财产被分割,是那些藏起来的钱一笔一笔被翻出证据。一旦他慌了,就会犯错。”傅绥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她吃饭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咀嚼,几口就咽下去了。“对了,苏律师有没有说那张储蓄卡的流水?”
  

  

  
“说了。今年三月有一笔四万的定期存款,存期三年。存单上的户头是他妈的名字,但资金来源就是他的工资??每个月从工资卡里转几千块过去,攒了几年攒够的。这应该就是上次你查到的那笔。”
  

  

  
傅绥尔把筷子搁在碗边,靠进椅背,眼神冷了几分。她说:“钱从他工资卡转进去的,就不属于她。婆婆想帮他儿子藏钱,但连基本的账户隔离都不会做。定期存款的来源有迹可循,银行流水拉出来,每一笔转入转出都清清楚楚。苏律师已经调取了那张储蓄卡过去五年的全部流水,下周五之前能出完整的对账报告。到时候他妈的账户就是公开的账簿。”
  

  

  
“他妈知道我们查到她名下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所以你暂时不要在家里提这件事。如果婆婆知道我们查到了她名下那张储蓄卡,她可能会提前把钱转走。”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她和婆婆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早上一推开门就可能撞见对方??要在这种环境里对一件关乎自己后半生利益的事保持沉默,需要的不仅仅是演技。但她很快点了点头。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婆婆当面欺负了还只会躲进卧室抹眼泪的人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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