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庭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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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官司第一次开庭定在五月最后一个星期三。





沈知意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她把所有证据材料又重新整理了一遍??银行流水按月份装订成册,转账记录按时间轴排列,聊天截图逐页标注了日期和对应的事实说明,小宇的疫苗本、家长会签到表、学费缴费记录用透明文件袋单独封装,封面贴了标签。每一份材料她都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页码没有缺失、日期没有错漏、关键数据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苏律师说她的准备工作做得比一些实习律师还细致,她只是笑了笑。不是她不信任苏律师,是这五年里她学会了唯一一件有用的事??只有自己亲手确认过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





开庭前一天晚上,她把小宇送到傅绥尔那边过夜。傅绥尔新租的房子离花坊只隔一条街,两室一厅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刚移栽的玉兰树,树干还用三根木桩撑着。小宇特别喜欢那个院子,上次去的时候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了半天土,说要种一棵向日葵。傅绥尔说等夏天到了就给他买种子,他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今晚沈知意送他过去的时候,他抱着自己的小恐龙玩偶站在玄关处,仰着脸问她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他。她说妈妈明天要去法院办一件事,办完了就来接他,让他好好听傅阿姨的话。小宇点了点头,又跑回来抱了她一下,说妈妈你不要紧张,我会听话的。





沈知意在儿子头顶亲了一口,站起来对傅绥尔说了声“麻烦你了”。傅绥尔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踏实的话:“放心去,小宇在我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明天我也去法院,坐在旁听席上。”沈知意问她请假会不会影响工作,傅绥尔说她已经提了离职申请,交接期比较灵活,不差这一天。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把明天要说的关键信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抚养权的核心证据是她这五年独自承担孩子抚养义务的全部记录,从学费到疫苗到家长会签到表,每一样都能证明她是小宇事实上的唯一抚养人。财产分割的核心依据是婚后共同还贷和房屋增值部分的计算??房子首付是张磊家出的,但婚后五年的房贷全是她从工资卡里划走的,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要求分割。至于张磊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已经在财产保全阶段发挥了作用,这次开庭主要是补充提交他母亲的账户流水和那笔四万八千块现金的来源说明。





她不打算在法庭上和他吵架。不是为了体面,是觉得没必要。她已经过了需要用音量证明自己的阶段。现在她手里有证据,身后有律师,旁听席上坐着傅绥尔和小满。她不需要再像五年前那样,站在客厅中央被婆婆指着鼻子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时候她手里没有一张牌,连情绪都是被人拿捏的筹码。现在她的牌已经全摊在桌面上了,每一张都印着清晰的法律条文。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配深色长裤和低跟皮鞋。她没有化妆,只是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静,眼底没有黑眼圈??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在重要的事情前一夜睡够了六个小时。她想起第一次去律所见苏律师那天,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法庭上紧张到说不出话。现在她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连深呼吸都不用做。





傅绥尔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小满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三明治和热豆浆。沈知意上车的时候,小满把保温袋塞进她怀里,说早上特意绕路去她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买的,让她一定要吃完再去法院。沈知意说早上已经吃过一片吐司了,小满说那片吐司不算,那是紧张的早餐,这份是镇定的早餐。沈知意拗不过她,坐在后座上把三明治一口一口吃完了。三明治里夹了鸡蛋和火腿,面包片烤得脆脆的,咬下去有轻微的咔嚓声。傅绥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吃相不错,看来状态很好。





法院是一栋灰色的老建筑,门口有十几级台阶,台阶两侧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沈知意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悬挂的国徽,深吸了一口气。她以前路过法院门口的时候,总觉得这个地方离自己的生活很远。今天她自己走进来了,不是来旁听的,是来做原告的。这个身份的转变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谁的保姆,她是沈知意,一个依法主张自己合法权益的独立个体。





法庭比她想象中小。审判席是一张深褐色的长桌,后面墙上挂着国徽,国徽下面是两排书架,书脊上印着各类法规的名称。原告席和被告席相对而设,旁听席只有三排椅子,椅子腿上都套着防滑橡胶垫。沈知意在原告席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搭在文件袋的边缘。苏律师坐在她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证据目录,开始做最后的核对。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张磊和他的律师坐在对面。张磊穿了一件深色西装,西装看起来是最近新买的,肩线过于硬挺。他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胡茬刮得不太干净,下颌角有一小块被刀片蹭破的红痕。他坐下之后一直没有看沈知意的方向,只是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张空白的便签纸,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开合着笔帽。他的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低声跟他交代着什么。张磊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摇摇头。摇头的时候律师就会把声音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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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低,用一种“你最好听我的”的语气继续往下说。
  

  

  
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之后,法官入庭。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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