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挣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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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把辞职报告交上去之后,把自己关在短租公寓里整整两天。





这间公寓是傅绥尔帮她找的,离花坊步行十分钟,一室一厅,带一个小阳台。阳台上能看到花坊门口那棵梧桐树的树冠,初夏的叶子已经由嫩绿转为深绿,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房间不大,但干净明亮,墙上没有挂任何装饰,只有她搬进来那天顺手贴在冰箱上的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日期,是她预约苏律师做正式离婚咨询的日子。





辞职后的第一个早晨,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六点半起床化妆。闹钟响了,她伸手按掉,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晨光,发了好一会儿呆。以前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脑子里排列今天的待办事项??晨会汇报、项目节点跟进、客户邮件回复、小宝的疫苗接种预约、婆婆的降压药快吃完了要记得买。那些事项像一排排列整齐的棋子,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它们一枚一枚按下去,确保每一枚都落在正确的位置上。现在没有棋子了。没有了公司晨会,没有了项目排期,没有了需要她微笑着应付的客户和同事,也没有了那个她每天早上要准备好早餐和烫平衬衫的丈夫。她的脑子里空荡荡的,像一间刚刚搬空的屋子,墙角还留着家具的印痕,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在床上躺到九点多才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阳台上喝了两口,看见楼下早点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摊,把蒸笼一层一层叠起来搬上三轮车。老板娘抬头看到了她,笑着喊了一声“今天没上班啊”,她说“以后都不用上了”,老板娘愣了一下,说那你以后想干嘛,她说还不知道呢,老板娘说急什么,先好好歇着,身体要紧,然后蹬着三轮车走了。林薇靠着阳台栏杆,把那半杯水喝完,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被人用“歇着”这个词对待,而不是“你应该”“你必须”“你怎么能”。这种感觉很陌生,但胸口堵了许久的那团东西似乎松了一丝缝。





但松开的缝隙很快又被更多的情绪灌满了。





公寓里的摆设太少,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时那一声低沉的嗡鸣。搬家时她刻意没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小宝的恐龙玩偶、日常用药包、一本翻旧了的睡前故事书,还有那张被她翻过来扣在箱底的全家福。但有些东西她没带,却还是跟着她一起搬过来了??那些她在这几天里反复压回去的念头,此刻没有了开会、加班、应付婆婆和周彦的忙碌做遮挡,全都翻涌上来。





她开始在公寓里来回踱步,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阳台,再走回来。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墙壁、那张还没铺桌布的小餐桌、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宝的衣服,最后落在茶几上那个透明的文件袋上。文件袋里装着她花了一个晚上整理出来的全部证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每一条都用荧光笔标了日期和金额。她本来打算把这些带到苏律师办公室做离婚咨询的,但此刻她只是坐到沙发上,把文件袋拿过来,一张一张翻看这些无比熟悉的纸,像是在反复确认,却又怕反复确认。





周彦给那个人转账的频率极高。去年五月二十号,五千二;七夕,一万三千一百四;今年春节,又是两万。她翻到一张银行流水单上的周末晚转账记录,一万整,备注栏写着“生活费”。转账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她记得那天。那天是周六,她带小宝去亲子餐厅玩了一下午,晚上哄孩子睡着之后在客厅沙发上等周彦加班回来,等到十一点多,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大概是在她睡着之后坐在书房里,用手机转出了这笔钱。





和她只隔了一堵墙。





她把那张流水单翻过去,下一页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那些对话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看一次还是会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她以前总觉得这种露骨的情话只存在于低级小说里,现在它们就印在她丈夫的聊天记录上,一字一句,都像鞭子抽下来。她试图回想那些周末晚上她在做什么??给孩子洗澡、检查兴趣班的作业、回复客户邮件、发一条精心排版的亲子朋友圈??而他就在旁边的书桌前,背对着她,和另一个人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她把文件袋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透气。楼下的梧桐树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站着,树冠像一把撑开的深绿色大伞。花坊就在那片树冠后面不远的地方。她忽然很想给沈知意发条消息,说她想好了,想约她见一面。她拿起手机,翻出沈知意的微信,打了一行字:“知意,我想跟你当面谈谈。”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好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她被自己删消息的动作钉在原地??以前她总觉得只有犯了错才需要认,而她做每件事的标准是“不能让自己出错”,去道歉就是承认自己已经错到无可挽回,她的自尊心从没被这样蛮横地按压在地上。她锁了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屏幕上反射出她自己疲惫的脸。她没有发。她说服自己明天也可以找她,甚至下周,反正花坊就在那里不会跑。但心底很清楚这不是拖延的原因??是她还没准备好用“我错了”这两个字去面对那个曾经被她踩下去的人。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在公寓里踱步。走到冰箱旁边,看到便签上那个日期。后天。后天她就要去苏律师的办公室,正式启动离婚诉讼的程序。她并不害怕进律所??她在职场谈判桌前坐过无数次,法律条文她能看懂,证据链条她会整理,但这不代表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面对离婚本身。她把睡眠补回了一些,理智也算清醒,但每次想到要带着这些证据走进法庭、坐在原告席上、向法官陈述她丈夫出轨的事实,她的胃就会开始痉挛。她害怕??怕自己挺不住,怕自己在法庭上泪流满面地成了所有人眼里又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女人,而不是那个永远从容得体的林薇。更怕的是这桩离婚会让她变成别人嘴里“连男人都留不住”的反面教材,多年维持的“完美女人”形象连同她的婚姻一起碎得拾不起来。





第二天下午她勉强自己吃了半碗面,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好一会儿。水流的声音盖过了客厅里手机震动的轻响??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眠枝去银行办工资卡挂失,我去陪她。花坊里没人,小满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有空,来搭把手,顺便散散心。不用换衣服,不用化妆,穿上鞋出门就行。”





她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没有立刻回复,把水龙头关了,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放在腿上。她还在犹豫??不是犹豫去不去花坊,而是犹豫自己到底想从沈知意那里得到什么。一句原谅?一个点头?一个“我理解你”的眼神?她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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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她只是觉得花坊是她这段时间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需要她维持完美人设的同事,没有需要她应付的长辈,没有那些会在背后议论她“怎么突然就离了”的熟人。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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