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破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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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太久专业技能跟不上,最后只有超市的促销员岗位愿意要她。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说以前在写字楼里觉得自己是精英,现在才发现那些“精英光环”都是平台给的,离了平台什么都不是。她说完又笑了,说我现在的体力比以前还好,天天搬货算是自带健身卡,一边说一边把垂到额前的碎发往上捋了捋。林薇靠在货架上听她说完,忽然问了一句:“蔡姐,你以前不是负责过新员工培训吗?你做的那个入职培训手册,当年被总部当成范本在全公司推广??你还记得吗?”
蔡姐愣了一下,说当然记得,那个手册她改了六七版,每一页的排版都是她自己调的。
“如果我开一个工作室,专门帮那些想重返职场的全职妈妈做职业培训和就业对接??你愿不愿意来做培训讲师?不是全职,先兼着,等你那边方便了再转全职。我知道超市促销员不是你想做的事。”
蔡姐手里那盒饼干差点滑下去。她赶紧把它扶住,盯着林薇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然后她说,你让我想想??不是推托,是太突然了,我天天搬货搬得脑子都钝了,你突然跟我说培训讲师,我得缓一缓。她又停了一会儿,说我应该可以??你那个工作室什么时候开张?
“快了。等我离完婚。”林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排进日程表的事项。蔡姐看着她,忽然笑了,说你变了好多,以前你从来不会说“等我离完婚”这种话,你只会说“最近家里有点事”。林薇也笑了,是那种自己都没察觉就漾开的笑。她说对,以前我只说“家里有点事”,现在我能说“我要离婚”了。
从超市出来,林薇拎着两大袋东西回了公寓。她把东西放好,洗了个澡,换上那件洗得有些发软的棉质家居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然后坐在小餐桌前打开电脑。苏律师白天列出的补充材料清单还摊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用荧光笔逐条标注哪些是已归档项、哪些需要去银行补打流水、哪些可以线上申请电子凭证。做完这些之后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薇光工作室筹备方案”。她写了几行大纲??工作室的定位是帮全职妈妈做职业培训和就业对接,从简历修改、面试模拟、职业规划到岗位信息共享,逐步搭建免费的咨询框架。她在“师资储备”那一栏写下了蔡姐的名字,在旁边标注:前公司培训主管,入职培训手册被总部列为范本,沟通能力强,熟悉零售与服务业岗位需求。写完这些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心里浮起一种很轻的踏实感??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但她知道它会发生。不是因为她有多大的把握,而是因为她已经把第一步踩下去了。
晚上,沈知意发来消息,问她今天去苏律师那边谈得怎么样。她回了一段话,把苏律师的建议、材料清单、诉讼流程的大致时间节点都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我今天碰到以前公司一个老同事。她被裁了,现在在超市做促销员。我跟她说了工作室的事,她愿意来帮忙。”
沈知意过了片刻回复:“你已经开始自己组团队了。”后面跟了一个洋甘菊的表情符号。
林薇看着那个小小的嫩黄色花朵图标,想起第一次在花坊修花枝时被剪坏的那些洋甘菊??切口参差不齐,几缕纤维从断口处垂下来,她以为自己永远修不好,但后来第三枝切口平整地立在清水桶里。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有人站在旁边指导她下刀角度了,但沈知意那个小小的表情符号让她知道??不必每件事都独立完成才算强大,随时有人在旁边帮她数切口角度、记得她最初剪坏的那几枝花。
接下来几天她在公寓和银行之间来回跑。家庭共同账户五年内的全部流水之前已经打印过,苏律师看完后让她再补一份近一年内的定期存款变动明细。她穿着平底鞋在银行柜台前排队,手里拿着填好的申请表格和身份证。柜台工作人员接过申请表,问她用途,她说个人财务核对。工作人员没有多问,很快将流水打印出来递给她。她在银行等候区把厚厚一叠流水单逐页核对了一遍??每个月工资转入后的余额变动、房贷扣款日期、水电燃气费的自动划扣、以及那些被标注为“转账”的大额支出,全都在上面。她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看过这些数字,不是看不到,是不想看。每次家庭账户的月度对账单发到邮箱里,她都会直接转发给周彦,只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管钱比我细心”。现在她一页一页逐行核对,发现那些被她转发的对账单里藏着太多她本该早点注意到的信号??他总是在她发工资的前后几天转出大额款项,像是在算准了她什么时候会往家庭账户里存钱。
回公寓的公交上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周彦对她说“你太要强了”。当时她不觉得这是贬义,反而觉得是自己优秀。现在她忽然明白他说的“要强”不是指她能力强,是指她不会向他示弱,不需要他帮忙,不会给他添麻烦??所以他觉得她不需要被保护,不需要被告知家里的财务状况,不需要知道他悄悄把那些钱一笔一笔全转了出去。一个不需要被丈夫认真对待的妻子,就是他自己花钱养情人的最佳借口。
她回到公寓后把那张定期存款变动明细和之前个人工资卡的支出表格并列放在餐桌上,用红笔逐一勾出对应项,标上页码,存入证据文件夹。
又过了两天。下午她接到了婆婆的电话。铃声响起时她稍作沉默才按下接听,但没有再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桌上。婆婆的声音没有上周那种中气十足的指责,更像是抓住水面上最后一片浮木之后整个人都显得空落落的。她说周彦搬出去之后就没再主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