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破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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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律师的办公室在城东那栋老写字楼的十五楼,林薇不是第一次来。几个月前她曾作为沈知意离婚案的旁听者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隔着半张桌子看苏律师把一份财产保全申请书逐条拆解??那时她只觉得那些法条和证据清单离自己很远,像一本翻阅过便搁回书架的工具书。现在她自己坐在这张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整理好的文件??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截图、聊天记录打印件、婚后共同还贷的账户明细,每一份都用荧光笔标了日期和金额,按时间顺序排列,用回形针分门别类别好。她把这些文件一份一份递给对面的苏律师,手指触及纸页边缘时感到自己指尖的脉搏在轻轻跳动,但递出去的动作很稳。
苏律师接过文件,逐页翻阅。她翻到那张标注着“家庭共同账户过去三年全部流水”的打印件时停了一下,目光在某几行荧光笔圈出的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翻。她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惊讶的表情??做了十几年婚姻家事案件,什么样的账目她都见过。但翻完最后一页之后她摘下眼镜,用镜布缓缓擦拭镜片,重新戴上时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林女士,您整理的材料非常充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之间的对应关系很清晰,可以作为证明对方婚内存在重大过错、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关键证据。”
她从文件盒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诉讼策略分析表,翻到反面,用笔在上面逐项列出需要补充的材料清单??婚后共同还贷的银行流水明细、孩子主要抚养支出的完整记录、对方社保和公积金缴存基数证明、以及任何能证明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辅助证据。她写完之后把那张纸推到林薇面前,说按照这些条目去找,每找到一条就归档一条,证据链不能有缺口,时间轴要精确到日。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林薇注意到她在“辅助证据”那一栏旁边打了个星号??那是她唯一没有列具体条目的地方,也许是在等她主动开口。
“我还有一些录音。”林薇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按下播放键。丈夫周彦酒后承认出轨的录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接着是另外两段??一段是婆婆在电话里说“我儿子从小就这样,犯了错只会躲”,另一段更短,是小宝在某个晚上忽然问她的那句话:“妈妈,爸爸为什么老是不回家?”她录下来不是想给孩子作证,是怕自己在漫长的诉讼里有一天会心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会议室里只有老式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苏律师做笔记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苏律师听完录音,把笔帽合上,看着她。她在这行做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当事人在播放录音时崩溃??有的泣不成声,有的愤怒到拍桌子。但林薇没有哭,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交叉握在膝盖前,像是在等一个她已经做好准备接受的答案。
“他转给第三者的钱??三十万??我需要追回来。房子婚后还贷部分是共同财产,我要求按法定分割。房子首付是他家出的,但婚后五年的房贷全是我的工资卡在还。我需要拿到我应该拿到的部分。小宝的抚养权归我,他保留探视权,但每次探视需由我在场陪同。”她顿了顿,把笔搁回桌面上。“我不用多拿一分,也不少让一步。就按法律条文走。”
“这些诉求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苏律师把眼镜取下来用镜布擦了两下,镜片后的目光比进门时多了几分郑重。“追回赠与财产以这几份流水为基础,质证思路很清晰;精神损害赔偿的依据非常充分。法院对恶意转移财产一方的判例历来不手软。林女士,您已经做好了诉讼的全部准备。请您保存好所有原始凭证,严格按照清单补充剩余材料,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不要犹豫。我们会正式启动诉讼程序。”
从律所出来,初夏的阳光正落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被那几株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筛成斑驳的碎影。她站在台阶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满是冬青清涩的树液气息。她第一次走进这栋楼是几个月前以旁听者的身份被沈知意带着去的,那时她坐在会议桌最边上,连苏律师提的“当事人”三个字都觉得是在叫别人。现在她自己推开门,独自坐到了会议桌正中间。她把肩上挎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走进阳光里。下午的光线落在她素净的脸上,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眼角那几条以前被粉底遮住的细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但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用粉饼去补。
回公寓的路上她拐去了一趟超市。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认真采购过日常用品了??之前搬家时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小宝的必需品,公寓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挑了一瓶新的洗洁精、一袋洗衣液、几包纸巾,又给小宝买了他喜欢的小熊饼干和两盒彩色蜡笔。路过日用品区时她在护手霜的货架前停了一下,想起沈眠枝说过为了一瓶十八块钱的打折护手霜被婆婆指着账本骂了整整十分钟。她拿起一瓶护手霜看了看价格,然后把它放进了购物车里。她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释这瓶护手霜为什么值得买。
推着购物车转过零食区的拐角时,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蔡姐。那是她以前在公司隔壁部门的老同事,比她还年长几岁,以前也是每天全妆高跟鞋、项目会上能为了一个数据出处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超市促销员马甲,正踮着脚往最上层货架上码放饼干礼盒。她迟疑了几秒要不要绕过去??以前朝夕相处连午饭都一起吃的人,隔着货架再次碰见,反而不知道该先提哪一桩旧事。倒是蔡姐先看到了她,手里还举着那盒没放稳的饼干,回头冲她喊了声“林薇”,尾音带着故人重逢时特有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两个人站在货架旁边聊了近一个小时。蔡姐说她去年年底就被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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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了,公司给的理由是部门架构调整,但她心知肚明??她那个岗位裁掉之后不到两周就换了个更年轻的男员工顶上去。她找了几个月工作,要么嫌她年纪大,要么嫌她离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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