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扎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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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花坊门口的黑板报又更新了。





这次画的不是花,是一棵刚从泥土里冒出来的绿芽,两片子叶歪歪扭扭地撑开,旁边用粉笔写了一行字:“春天走了,我们还在长。”路过的小孩指着黑板问她这是什么芽,她说这是向日葵,还没长高呢。小孩又问什么时候能长高,她想了想,说大概要等到夏天最热的时候。





这是她搬到这个花坊以来画过的第十几块黑板报了。每个月换一次,有时候是花束的简易画法,有时候是特价花材的价目表,有时候是傅绥尔她途工作室的免费法律咨询时段,有时候是林薇薇光工作室的培训课预告。这块黑板现在挤了四个人的内容,每次更新都要先画好分区草稿,不然写到一半就会发现没地方了。小满倒是很享受这个甜蜜的烦恼??以前她只需要写花坊的事,现在要留出三个人的版面,说明这条街上做事情的女孩越来越多。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花坊里的体验课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学员??林薇薇光工作室转介来的第一批全职妈妈,一共六个人,都是想重返职场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林薇把她们的基本情况整理成一张表格发给沈知意,上面标注了每个人的花艺基础、可上课的时间段、以及是否需要带孩子一起来。沈知意看了两遍,把表格递给小满,小满看完说这六个人里有三个是第一次接触花艺,可以从最基础的螺旋花束教起,另外三个之前在社区体验课上做过干花相框,可以接着教花盒。





“那个姓宋的姐姐,”小满指着表格上第一行,“她之前做过干花相框,在社区课上做得特别认真,配色也干净。她可以当这节课的助教??不用她做什么,就是帮新手递一下花材,这样她也有参与感。”





沈知意说这个办法好,让学员当助教既能巩固她自己学过的东西,也能让她在教别人的过程中重新建立自信。林薇补充说这位宋姐之前在公司做行政主管,生完孩子之后离职了五年,最近刚开始投简历,但每次面试都会被问“你这几年的空白期怎么解释”,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林薇说薇光那边可以帮她做面试模拟,但在这之前,让她先在花坊里找回一点“我也能把事情做成”的感觉,可能比任何简历技巧都管用。





周六下午,六个妈妈准时到了花坊。沈眠枝主动请缨当了这节课的正式助教??她现在已经能独立带体验课的基础部分了,螺旋花束打到第四圈也不会散,配色从两个月前抱着杂志反复参考到现在能凭直觉判断什么颜色配什么好看。她先给大家示范了一遍螺旋的基本打法,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拆解得很清楚。





“花枝要顺着一个方向走,手要松一点,别攥太紧。”她把一枝洋甘菊斜斜地插入左手虎口,然后拿起第二枝,顺着同一个方向叠上去,一边加花一边转动手腕。“攥紧了花枝就全挤在一起,转不动了。”





学员们跟着她的动作练习。有人第一枝就插歪了,花茎从花束中间戳了出来;有人螺旋绕了三圈就散了,花材散了一桌子;有人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角度还是不对,急得额角冒汗。沈眠枝一个一个走过去,蹲在她们身边,用手指轻轻按住花茎,帮她们调整角度。她跟那个螺旋散了三次的宋姐说,她第一次学螺旋的时候第一刀就剪歪了,花茎的切口参差不齐,整整一桶洋甘菊被她剪废了一大半。





“后来呢?”宋姐问。





“后来学姐说,手生了就多练,练着练着就回来了。”沈眠枝把她手里的花束重新整理好,把散掉的花材一枝一枝捡起来放回她面前。“现在我能独立带这节课了。你不急,慢慢来。”





宋姐看着重新在自己手里渐渐成型的花束,忽然红了眼眶。她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头学过任何东西了??在家带了几年孩子,每天做的是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慢慢学”,只会有人说“你连这个都做不好”。她低着头,用手指把花枝上一片歪掉的花瓣轻轻拨正,说没想到在花坊里会有人对她说“不急”。





下课之后,宋姐没有急着走。她帮沈眠枝把桌上的废花材拢进垃圾桶,又把散落的细麻绳捡起来绕好放回盒子里。沈知意靠在收银台旁边看她做这些,问她对这节课感觉怎么样。她说很好,就是第一次学螺旋有点紧张,最后出来的成品不太好意思拍照。沈知意说没关系,下次课继续练,螺旋就是一个反复散开再反复叠起来的过程??散了不可怕,怕的是散了一次就不敢再叠。宋姐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好一会儿,说这话好像不只是在说花。





六月中旬,院墙上的花苗又窜高了一截。小满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端着一瓢水挨个给它们浇一遍,蹲在院墙边上仔细研究每棵苗的叶片有没有被虫咬、茎干有没有歪斜、需不需要插根竹签撑一撑。她给每一盆苗都取了一个代号??长得最快的那盆叫“大壮”,叶片最绿的那盆叫“小翠”,还有一盆叶子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她说这个品种太罕见,还没来得及取名,暂且叫“那个紫的”。傅绥尔每次听到她蹲在院墙边自言自语念叨这些名字,就会放下电脑探头出来看一眼,问她今天哪盆苗又长了一片新叶,然后把新叶的数量记在她手机备忘录里一个专门的页面上??那个页面被她命名为“院墙花苗生长日志”。





小满问她这也要记,她说这当然要记,以后万一发生邻里纠纷涉及绿化归属,这些都是证据。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至少不完全是认真的。傅绥尔难得地冲她眨了眨眼,把“那个紫的”盆沿上的水珠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这期间陆陆续续有新的人找上门来。她们大多是听说了花坊的体验课、她途的免费法律咨询、薇光的职业培训之后,从不同方向摸过来的。有人是在社区公告栏上看到傅绥尔贴的劳动法普法海报,周五下午推开门怯生生地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靠窗那张桌子上真的坐着一个短发的女人在写材料,才鼓起勇气走进来;有人是之前在超市做促销的蔡姐介绍来的,蔡姐每次在货架间碰到以前认识的全职妈妈都会多说一句“有空去花坊坐坐”;还有人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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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坊买花的客人,知道这里有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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