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曲江画舫(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陆沉舟看见那盏海棠灯时,便知道它是故意挂出来的。





曲江水冷,冬日天暗得早,画舫离岸时,船尾只挂了一盏小灯。灯罩是薄绢糊成,外头画着一枝海棠,笔触很细,颜色也淡,若不留心,几乎会被水面碎光吞没。





可它偏偏挂在船尾最高处。





像怕人看不见。





陆沉舟靠在柳树阴影里,双手抱臂,冷眼看着那艘画舫离岸。





沈令仪站在不远处的车旁,青灰衣裙被风吹得微动。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喊人,只看着那盏海棠灯。





阿蘅攥紧她的披风边,急得眼眶都红了:“姑娘,那是不是二小姐的线索?”





沈令仪没有答。





她当然想知道。





海棠,是令姝。





沈府旧日里,人人都说沈家双姝,一个像冷梅,一个像海棠。沈令仪像梅,清冷,端正,雪压也不折;沈令姝像海棠,娇艳,明亮,春日里最先叫人看见。





所以那盏海棠灯,不可能只是巧合。





陆沉舟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太显眼了。”





沈令仪看着远去的画舫:“我知道。”





“显眼得像等你去追。”





“我也知道。”





“那你还要追?”





沈令仪终于收回目光。





“不是我追。”她看向陆沉舟,“你去。”





陆沉舟一哂:“我就知道。”





阿蘅急道:“姑娘,万一真是二小姐呢?”





沈令仪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过了片刻,她说:“若真是令姝,追我的人越多,她越危险。若是假线,我去了正中下怀。”





陆沉舟点头:“你总算还没被海棠灯晃瞎眼。”





阿蘅瞪了他一眼:“陆大哥!”





陆沉舟没理她,只问沈令仪:“查到什么程度?”





“看船从哪来,去哪里,船上有什么人。”沈令仪声音很低,“若能拿到东西便拿,不能拿便不要惊动。最要紧的是,不许为了一个影子,把自己折进去。”





陆沉舟笑了一声:“这话听着像我该劝你的。”





沈令仪没有笑。





“我不能再少一个人。”





陆沉舟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听懂了。





沈府雪夜后,沈令仪看起来越来越冷静,可她所有冷静下面都埋着失去。父亲、母亲、妹妹、香匣、家宅,每一样都像从她身上剜走的一块肉。现在只要有人提到令姝,她便像站在薄冰上,明知道会裂,仍要往前一步。





可她终究没有迈出去。





这比追上去更难。





陆沉舟没有再多说。





“等我到二更。若我没回来,你回裴宅,不要等。”





沈令仪看着他:“你若没回来,我会让裴太妃派人去捞你。”





“那倒不必。”陆沉舟转身,“我还没穷到要靠太妃娘娘捞尸。”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





“船牌和船工来路,我未必查得细。黄照在西市盐货栈那边,若我拿到线头,回去让他认。”





沈令仪点头。





黄照不适合跟着她出入曲江贵人席,也不适合在画舫边露面。他那张脸,一看便不像高门仆从。可若是查盐车、船脚、码头脚夫、旧盐路,他比陆沉舟更有用。





长安的灯面上,有贵人看灯。





灯底下,还有泥水里的车辙和船痕。





黄照如今就在那一层长安里。





陆沉舟顺着曲江岸边的柳影,悄无声息地走了。





那艘画舫走得不快。





船上没有丝竹声,也没有寻常宴饮的笑闹。帘子半垂,灯火压得低,像一艘怕被人看见的船;可船尾那盏海棠灯又明明白白挂着,像偏要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陆沉舟一路贴着岸边跟。





曲江水路他不算熟,却懂船。画舫吃水不深,船上人不会太多。船尾两名船工撑篙时步子稳,却不像普通船户,倒像练过手脚。船头帘后偶尔有人影晃动,身形纤细,应是女子。





可若真要藏沈令姝,便不该这样走。





一个被多方追查的沈家二小姐,若还活着,应该被藏在内库暗点、教坊密院或道观后室,绝不会大喇喇坐画舫过曲江。





除非他们要的不是藏人。





是引人。





画舫绕过一段芦苇浅滩,向北岸偏去。那里停着几艘旧船,平日多是富贵人家宴饮后暂泊之处。今日天冷,人少,岸边只有两个卖热酒的小贩,缩着脖子守在炉旁。





画舫靠岸后,船上下来一名婢女。





她穿着半旧藕色夹袄,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她上岸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在岸边停了一下,像是故意回头看了看船尾的海棠灯。





陆沉舟在暗处皱眉。





太刻意了。





那婢女走进岸边一条窄巷。





陆沉舟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曲江边上旧宅后墙。墙根积雪无人扫,踩上去会发出轻响。陆沉舟脚步极轻,跟了约莫二十余步,前头婢女忽然拐进一处废弃小院。





院门虚掩。





陆沉舟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抬头看了看屋檐。





檐下没有人。





再看墙角。





雪地上只有一串脚印进去,没有出来。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





铜钱打在院内破缸上,发出“叮”的一声。





无人动。





陆沉舟这才推门入内。





院里很空,只有一株枯海棠树。树枝上系着一段红绫,红绫下压着一个小小的香囊。





婢女不见了。





陆沉舟走过去,先没有碰香囊,而是绕着枯树看了一圈。雪地上有脚印,却在树后断了。树后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砖,显然是暗门。人已经从那里走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br/
  
他冷笑一声。
  

  

  
“跑得倒熟。”
  

  

  
这局布得不算高明,却足够勾人。
  

  

  
若来的是沈令仪,她看见海棠树、红绫、香囊,大概明知有诈,也会伸手去拿。
  

  

  
陆沉舟用短刀挑起香囊。
  

  

  
香囊旧得发白,上头绣着两枝并蒂海棠。针脚不齐,其中一枝收针极稳,另一枝却歪歪扭扭,像是两个人合绣而成。
  

  

  
陆沉舟脸色微变。
  

  

  
这东西不像临时仿的。
  

  

  
他见过沈令仪袖中那片残布,也见过她提起令姝时的神色。若这香囊真是沈府旧物,便说明设局之人手里确实有沈令姝的东西。
  

  

  
有东西,不等于有人。
  

  

  
他把香囊凑近闻了闻。
  

  

  
里面有淡淡白檀香,还有一丝安神香。可尾端又压着一点甜腻的内库香,像后来被人重新熏过。
  

  

  
香囊曾经属于沈令姝。
  

  

  
但它已经过了别人的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