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太子马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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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可崔幼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韩玉奴掩唇笑道:“娘娘说话还是这样不留情面。”
裴太妃看她:“我年纪大了,记性却还好。长安人忘得快,我替他们记一记。”
沈令仪站在旁边,心口微微一酸。
裴太妃待她从不温柔。
可在这种时候,她会替她把那一刀轻轻还回去。
场上忽然一阵惊呼。
一个年轻球手冲得太急,马失前蹄,人从马上摔了下来。彩球滚到场边,秦王大笑着起身,宁王皱眉,太子咳了几声,七皇子仍低头喝茶。
可沈令仪看见,七皇子身边的女史苏见月先看了伤者一眼,随后飞快看向东宫录事陈思谨。
陈思谨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交错,很快分开。
沈令仪心头一动。
场上一场摔马,竟也有人在看别处。
她忽然明白,这场马球会里,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球。
太子看名分。
秦王看威势。
宁王看人心。
七王看缝隙。
清流看可用之人。
内库看可夺之账。
而她,站在帘后,看他们如何看。
这才是裴太妃带她来的真正用意。
不是赏球。
是让她看清,长安所谓权力,从来不是一道圣旨、一场朝会,而是无数双眼睛在同一个场子里互相衡量。
球会中途,韩玉奴端着茶走到香案边。
“裴姑娘,今日这香比昨日更冷些。”
沈令仪垂眸:“雪后风寒,娘娘闻不得甜香。”
“是娘娘闻不得,还是裴姑娘闻不得?”
沈令仪将香匙放下:“奴婢只奉命添香。”
韩玉奴轻笑:“裴姑娘总是这样谨慎。”
她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曲江那只海棠香囊,姑娘可还喜欢?”
沈令仪的指尖几乎不可察地一顿。
韩玉奴看见了。
她眼中笑意更深。
“看来是喜欢的。”
沈令仪抬眼看她:“韩姑娘今日来赏马球,还是赏人心?”
韩玉奴笑得甜美:“人心比马球好看多了。马球输赢不过一局,人心输错了,是要赔命的。”
沈令仪没有再答。
韩玉奴也不纠缠,端茶离开。
她走后,阿蘅悄悄凑近,脸色发白:“姑娘,她知道香囊到了我们手里。”
沈令仪低声道:“她当然知道。”
“那教坊线……”
“更要查。”沈令仪看向场上,“但不能按她给的路查。”
阿蘅怔了一下。
沈令仪轻声道:“她让我们看海棠灯,我们便先看挂灯的人。她让我们查教坊,我们便先查谁能调教坊船。”
阿蘅眼睛一亮:“姑娘是说,不先去教坊?”
沈令仪没有答。
因为她知道,自己仍会去教坊。
但在去之前,她要先明白,谁把路铺得这样顺。
马球会将散时,太子身边的陈思谨忽然走到裴太妃棚外,恭敬行礼。
“娘娘,太子殿下请娘娘安。”
裴太妃道:“替我谢殿下。天寒,殿下该早些回去。"
陈思谨应是,目光却极轻地扫过香案。
沈令仪正在收香炉。
那一眼落在她腰间奉香木牌上,又很快移开。
他没有说话。
离开前,只将一张折好的马球名册放在案边。
“这是今日入场诸位名录,娘娘若要查是谁冲撞了女眷棚,也可按册问责。”
女眷棚没有被冲撞。
这句话本身便是借口。
谢姑姑收起名册。
等陈思谨走远,沈令仪才接过来翻开。
名册中有一页被折过。
折痕旁写着几个名字:
秦王府马球手,教坊外船,韩玉奴随从,曲江海棠灯。
沈令仪心口微沉。
东宫也知道曲江画舫。
不仅知道,还把这条线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