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坚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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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看着两位长辈真诚的目光,时憬轻轻吸了口气:“谢谢沈叔叔,我很喜欢,谢谢您。”
沈文山见她终于收下,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格外开心,开始碎碎念地介绍起来。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们研究中心还有好多可爱的熊猫,大大小小的,都特别乖。以后有机会,叔叔带你去研究中心参观,近距离看看那些小家伙,比这个摆件还要可爱。”
“个个胖乎乎的,平时吃竹子、打滚、爬树,样子憨得很。你要是去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沈文山平日里话不算多,可此刻遇到合心意的晚辈,又说起自己热爱的研究领域,便忍不住滔滔不绝,像个分享心爱玩具的大孩子。
高琳站在一旁,看着丈夫喋喋不休的样子,拉了拉他的胳膊:“好了,别一直说了,外面风大,别冻着小青珥,我们先进去,让小青珥早点回家。”
沈文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停下话头,拍了拍额头:“你看我,一说起熊猫就停不下来,忘了外面冷。姑娘,赶紧开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改天叔叔带你去看熊猫!”
“好,谢谢沈叔叔。”
高琳扶着还想再说几句的沈文山:“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新年快乐。”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时憬抱着锦盒坐进车里,把摆件放在副驾驶的座位,驶离小区。
回去本打算窝进卧室,守着春晚直播看沈知节登场,平板摊在膝头,逐一回复发小、密友、同窗发来的新年祝福。
刚划过几条消息,急促的手机铃声猝然刺破安静,是一串陌生号码。
待到对方三言两语说完,她没多犹豫,起身拿上外套下楼。连回看探秘春晚幕后沈知节排练的画面都没顾上看完。
客厅里,时方与柳叶还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时方皱着眉,吵着不喝醒酒汤,柳叶在一边说软话哄。
时憬:“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
两人也没多问,只叮嘱时憬路上注意安全,便又转头望向电视。
今年春晚,忆拾不仅是官方赞助商,更凭借自研的核心智能AI芯片,为舞台上的智能机器人提供了全程技术支撑。
可直播在即,机器人突发行动滞涩故障,随时可能在全国观众面前卡壳。
时佑远在国外,设计团队全员放假,总设计师老家在五百公里外的河北深山,信号时断时续,第三方备用机器人无人敢担保万无一失。
庭院前的路口,忆拾宣传部方主管的车已经等候在路边。四十多岁,身形高挺,长相正派稳重,他虽急得满头是汗,见时憬到来如抓救命稻草。
想脱口而出的“大小姐”生生憋了回去,春晚现场人多眼杂,恐招来麻烦,唤了声:“时总。”
时憬坐进后座:“去春晚后台。”
她的臂弯里稳稳抱着一束花。
“时总,是要去见重要的人?”
大年三十,时憬也懒得遮掩:“去看个朋友。”
薄雪覆街,除夕夜的央视大楼灯火通明,在寒夜里透出热闹。
楼内却是分秒必争的紧绷,后台人声鼎沸,节奏紧张,尚未上台的嘉宾往来穿梭,导播间急促的指令,暖气混着化妆品的味道。
时憬在方主管身后,一身素净大衣,素白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与一双沉静的眼,瞳色偏浅,静时像覆着一层薄雪,不见半分波澜。
沈知节刚结束小品联排,穿着一身极其家常普通的浅灰色长袖上衣、深色休闲长裤,打扮朴素干净,像一个刚走出校门、四处奔波找工作的普通青年。
没有浓艳的舞台妆,接地气得让人几乎认不出,听见动静,见到她,眸底是压得极深的闷意。
在外人面前,她与沈知节,不过是合作过、认识的普通朋友。
机器人区域围了不少人,导播在旁频频看表,技术组围了一圈,神色焦灼,几台银灰色的智能机器人动作卡顿,步调不一,指令完全跟不上节奏。
其实忆拾为春晚原本留了两名专职技术顾问。上头早早就把突发状况考虑周全,怎么可能不留人守着。
只是谁也没算到,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其中一位前一晚就临时告假,说乡下的爷爷奶□□一回进城过年,一大家子就等他回去团圆,态度恳切,实在推不掉。公司体谅人情,当即准了他的假。
剩下那一位便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在足够稳妥,设备日常巡检、参数监控他都熟,绝出不了岔子。
结果谁能想到,今天傍晚后台走廊刚拖过地,地面湿滑,他脚下一崴,整个人重重摔下去,当场站不起来。
急救车来的时候,确诊小腿骨折,这会儿还在医院里打石膏躺着。
时憬也是到了后台,听着了解情况的舞台工作人员七嘴八舌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垂眸沉默了两秒,手指轻轻抵了抵眉骨。
饶是她向来情绪淡静,此刻也说不清心里是无奈还是荒诞。
一边是阖家团圆不得不回,一边是平地摔跤直接摔进医院。两个专职技术顾问,一个回家,一个住院,最后竟要让她这个无职无岗、只挂股份的人来救场。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可奈何的笑意。
真要说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排查线路、重启系统,都没能找到症结。芯片是忆拾的,技术参数层层加密,旁人不敢轻易乱动。
离上台只剩很短时间,那位在国内人工智能领域颇有声望的陈教授,手持检测仪,对着数据流看了许久,态度审慎:“从报错反馈来看,是指令执行断层,但这款芯片我不熟,架构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类型,不敢贸然判定是核心板问题,还是外围驱动干扰。”
沈知节看着时憬径直走向走向停在侧台的故障机器人,她看了看跳动的数据屏,轻叩面板,被人群环绕也疏离安稳,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冷静得像寒夜星光。
心脏在胸腔里,轻轻、缓慢地,沉陷下去。
先轻触机器人肩部的芯片外接口,再低头查看线路排布:“不是外围干扰。”
周遭原本嘈杂的声响,莫名低了下去。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略闷,却没有慌乱?
“是核心运算单元时序校准偏移,现场电磁密度过高,导致时钟相位产生微秒级偏差,多关节协同指令无法对齐。”
陈教授显然没料到这个只露一双眼的年轻姑娘能点破症结。
他抛出业内更专业更为刁钻的问题:“你说的时序校准偏移,在工业级芯片中概率极低,忆拾这款采用锁相环闭环校准,理论上可自动补偿相位差,怎么会失效?”
时憬一只手搭在调试面板上,又盯着代码流。
“校准阈值设得太保守。”
她思路清晰:“为了适配舞台高强度连续动作,芯片运算负载比常规状态高出百分之四十,锁相环响应速度跟不上负载变化,偏移累积到阈值上限,自动校准失效。”
“如何修正?”
“重新写入一组动态补偿参数,让校准逻辑跟随负载实时调整。就能恢复。”
说话间,她飞快敲击面板,腕骨线条利落,动作轻而准,每次触碰都精准落在点位上。
陈教授步步紧逼:“动态补偿参数的算法模型,你是基于什么框架推导?若是用常规PID控制,会不会出现过补偿震颤?”
这次,时憬望向陈教授。
“不会。用的是自适应模糊PID,加入舞台动作预判因子,提前一毫秒输出补偿量,既修正时序,又不会让关节出现多余震颤。”
“而且这款芯片的底层驱动,是团队早期迭代的版本。”
话落,周围彻底静了。
不知从何时起,人群越聚越多,却无人出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戴白口罩的女孩。
她垂眸调试时,脖颈修长,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耳尖,被灯光镀上一层浅金。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冷静又沉稳、让一众人看得屏息。
陈教授望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绿色代码,温和点头:“小姑娘很厉害,逻辑缜密,还能举一反三。你是微电子硕博连读?还是清北计算机系的在读博士?拜在哪位老师名下的?”
将最后一组参数输入完毕,一行行底层架构代码流畅划过,指尖最后按在确认键上。
屏幕上瞬间跳出绿色的“运行正常”提示音。
她收回手,后退半步:“再试一次。”
工作人员立刻启动指令。
不过十多分钟,原本卡顿的机器人缓缓抬手、转身、列队、踏步、旋转、动作流畅丝滑,与音乐完美契合。
“指令传输链路拥堵,已校准,备用机同步无误,上台不会卡顿。”
面对陈教授的盛情邀请,她拍了拍手上微尘,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软。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早已毕业,本科读的也不是芯片或人工智能方向。只是公司临时联系我,我住市郊,过来搭个手。”
的确是一通紧急电话。
忆拾总经理冯延语气客气却急切,只说春晚舞台机器人芯片突发故障,离了忆拾的底层逻辑无人能解,只能麻烦她走一趟。
轻描淡淡一句话,周围的工作人员与嘉宾听得目瞪口呆,非专业出身,几下子就解决了。
没人知道她是谁,只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姑娘蹲在机器前,安静得像道影子,却一出手就解决了问题。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从侧后方拍下那张照片,素色大衣,半遮面容,垂在身侧的手指纤细干净,背影挺拔而淡漠,在喧闹拥挤的后台里,格外醒目。照片没两分钟就悄悄传上了网。
#春晚后台神秘女生秒修机器人#
没带大名,没有身份,只凭一个侧脸、一截眉眼、一手干脆利落的操作,迅速在话题榜挂住。
这是谁啊?技术人员吗?
气质也太绝了,冷静得不像过年。
口罩都挡不住的好看,求身份!
哪个单位的大神,也太稳了。
陈教授惋惜地说:“太可惜了,天赋难得,若是愿意深耕,读我的研究生、直博都可以,我可以特招。”
时憬弯眼婉拒:“谢谢您的厚爱,我很热爱我从事的职业,就不占用学术资源了。问题已经解决,不影响春晚直播就好。”
她走到机器人节目导演身边,低声交代细节。
几个春晚技术组、导演组的人拉过一旁的方主管,又惊又奇:“方主管,你们明序芯片的总设计师,怎么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方主管清楚时憬的身份,却不能明说,只含糊笑了笑:“不是总设计师,是我们公司的核心高管,对全线技术都很熟。”
确认所有设备万无一失后,时憬额角沁出的薄汗被走廊里的暖气一烘,晕开淡淡的倦意。
平静和方主管开口:“故障已经解决了,你先回去吧,回去陪老婆孩子过年。今天算加班,三倍工资,我会跟副总打招呼,让财务直接打到你卡里。”
方主管一时怔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时总,您。”
“本来就是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要不是突发状况也不会打乱你的安排,遇事当然是公司收入更多的人顶在前面。”
字字真诚,末了轻轻颔首,“新年快乐。”
方主管极少有机会和这位大小姐直接打交道,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她常年不参与公司日常决策,却在员工上下始终拥有极高的威望与人气,那是被老董事长亲自带在身边教出来的格局与分寸。
他连忙点头致意,满是动容的说:“谢谢您,您也新年快乐。”
时憬对此一无所知。
春晚后台工作人员步对讲机电流声、远处彩排的笑声混作一团,光从幕布缝隙漏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晃眼的银白。
时憬刚走两步,就被几位闻讯赶来嗅觉灵敏的记者拦住,话筒几乎要怼到她面前。
镜头紧随其后,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试探。密密麻麻压过来。
“小姐您好,请问你是本次春晚的技术工作人员吗?”
“这次带来的机器人是首次登上春晚舞台吗?背后有什么特别意义?方便透露一下刚才解决的是什么问题吗?”
“网友都在问你的身份,可以简单说几句吗?”
“方便对着镜头说几句吗?就一分钟!
时憬微微侧身,同她们拉开距离,没有半分不耐,也没看镜头,沉静的说:“不好意思,我只是过来处理点小问题,不方便接受采访。麻烦大家让一让。”
她不是来上镜的,更不是来抢头条的。
语气平和却态度明确,可几名记者像是没听见一般,非但没退开,身后有摄像师已经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她,快门声接连响起,明显是打算先拍了再说,将她的婉拒视作耳旁风。
刺眼的补光灯“咔嗒”亮起,强光骤然打在时憬脸上,刺得她眼睫微颤。
有人甚至往前凑了一步:“这位小姐,就简单回答两个问题,不耽误你时间,春晚这么大的场合,露个面也是应该的。”
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摆明了看她年轻、又是非娱乐圈艺人,无背景无靠山觉得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就算婉拒了也要硬拍硬问。
时憬看向那名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和强行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镜头,整张脸只露出凉淡如水的双眸。可轻轻一抬,反而让那一瞬间的喧闹都静了半拍。
那是从小在规矩与体面里浸出来的气度,自带一层旁人跨不进的界限。
轻声反问:“请问,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时憬脊背清挺,周身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霜,温和,却不容侵犯。
“我说,不接受采访。”
有人被她视线扫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举着话筒的手都僵在半空。
话音刚落,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从人群外侧走了过来。
是沈知节。
离他正式登台还剩一个多小时,额角沾着极淡的薄汗,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下的矜贵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