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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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我还能更快!陈屿不让我跑太快,说怕我伤着。但我还能更快!我快起来连我自己都追不上!”
翟尤笑了。他转过头,看到陈屿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奇怪的、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想哭又觉得不应该哭的、扭曲到几乎有点滑稽的表情。
“它说它还能跑更快,”翟尤对陈屿说,“但你说怕它伤着,不让它跑太快。”
陈屿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低头看着风暴,风暴正仰着头看他,舌头歪在嘴巴外面,哈哧哈哧地喘着气,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多棒你快夸我”。陈屿蹲下来,伸出手臂,搂住了风暴的脖子。一人一狗的头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动。
翟尤站起来,退后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他转身走回看台,拿起猫包,小黑从透气孔里探出脑袋,绿色的眼睛看着场地边上那对抱在一起的人和狗。
“那只狗很喜欢它的主人,”小黑说。
“嗯。”
“它的主人也很喜欢它。”
“嗯。”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的声音说:“以前她也这样抱我。”
翟尤没有接话。他把猫包背好,走出了训练场。阳光很好,风很好,远处有人在喊口令,近处有人在笑。所有的声音都很好。他走在那些声音里,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条很宽的、很亮的、通往很多个方向的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不管去哪里,风暴都会跑得很快。而他不需要跑那么快。他只需要走,一步一步地走,像安姐说的那样??碰到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一件一件地做。做完,一天就过去了。
从市局回来的路上,翟尤接到了沈妙的电话。
“翟医生,你上次说考虑的那个代言,考虑得怎么样了?”沈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做内容的人特有的、在谈合作时才会出现的、既热情又不显得过分热情的分寸感。
翟尤想了一下,说了实话:“我没考虑。”
沈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什么叫没考虑?”
“就是没想。事情太多了,没时间想。”
沈妙又沉默了两秒钟,这次比上次长。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你真有意思”的笑,也不是“我服了你了”的笑,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算了,不强求”的笑。
“那我帮你推了?”
“推了吧。”
“行。”
电话挂了。翟尤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路。小黑在猫包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在说“你做得对”的“喵”。翟尤没有回应,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需要回应。推掉一个代言,就像关掉一扇门。门后面可能有很多钱,有很多机会,有很多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但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外,并没有觉得遗憾。因为他发现,他想要的东西,不在那扇门后面。
他想要的东西,在诊所里。在住院笼里,在小石头翻着肚皮打呼噜的呼噜声里。在猫包里,在小黑用尾巴绕着他小腿的那种触感里。在海关隔离区里,在蜜袋鼯抱着白露手指的那个画面里。在市局训练场里,在风暴跑过终点线时尾巴高高翘起的那个瞬间里。
这些东西,不花钱。但比钱贵。
回到诊所的时候,安姐正在给一只八哥犬做体检。八哥犬的脸本来就是扁的,被安姐捏着下巴掰开嘴检查牙齿的时候,那张脸变得更扁了,像一张被压扁的、表情痛苦的面饼。它的主人站在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胖阿姨,脸上的表情比她的狗还紧张。
“医生,我们家旺财没事吧?”
“没事,就是牙结石有点严重,改天来洗个牙就行了。”安姐松开手,八哥犬的嘴合上了,那张面饼一样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委屈巴巴的样子。
胖阿姨松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诊台上。
“这是给翟医生的。”
安姐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刚进门的翟尤。翟尤走过来,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数了数,两千块。
“阿姨,这是?”
“感谢你的,”胖阿姨说,“我看了你帮警察破案的那个新闻。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这钱不多,你拿着,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我看你天天穿那件衬衫,领子都洗白了。”
翟尤拿着信封,手僵在那里。他想说“我不能收”,想说“这不是我应该拿的”,想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句“领子都洗白了”。一个人注意到你的领子洗白了,她不是在看你的衣服,她是在看你这个人。她在看你过得好不好,在看你有没有人照顾,在看你需不需要有人对你好。
“谢谢阿姨,”翟尤说,“钱我不能收,但您这句话我收了。”
他把信封推回去,胖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你这孩子真见外”的笑,而是一种更明亮的、带着某种感动和欣慰的笑。
“你这孩子,”她说,“以后有什么事,来阿姨家吃饭。阿姨给你炖排骨。”
她抱着八哥犬走了。风铃响了好几声,像是在说“再见再见再见”。翟尤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捏着那个信封,虽然里面的钱他已经还了,但信封的质感还留在他的手指上,纸质的那种、微微粗糙的、带着体温的感觉。
他把信封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里。不是因为要留着,而是因为不想扔。有些东西不是用来花的,是用来记住的。
下午的时候,翟尤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住院笼前面,把小石头从里面抱出来。玳瑁猫在他怀里蜷成一个球,红色的眼睛半闭着,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稳定。翟尤摸着小石头的背,那种触感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在纸箱里,瘦得皮包骨头,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但眼睛很亮,很亮很亮,像是在说“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翟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