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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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小黑蜷在他脚边,尾巴盖在鼻子上,也被他吵醒了,绿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在说“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点”。小雪在笼子里翻了个身,白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翟尤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水渍还在,那只“猫”还在,形状没变,还是摊开的样子。他看着它,想着梦里的那句话。“你们都叫他爸爸了?”不是“你”,是“你们”。不是一只猫叫他爸爸,是所有猫。诊所里的三只,基地里的两百只,还有那些他救过的、治过的、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送回了主人身边的、找到了新家的、在金奶奶的院子里晒太阳的、在阳光好的午后翻着肚皮打呼噜的??所有的猫,都在梦里,叫他爸爸。
  

  

  
翟尤伸出手,摸了摸安安的头。玳瑁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喵”。那个“喵”的意思是??“爸爸。”
  

  

  
不是“谢谢”,不是“你真好”,不是“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而是“爸爸”。一个字的称呼,里面装的东西比“谢谢”多得多。谢谢是感恩,爸爸是归属。谢谢是你对我好,我知道。爸爸是你对我好,你就是我的家人。安安把翟尤当成了家人,不是主人,不是恩人,不是兽医,而是家人。家人不需要感谢,家人只需要在。你在,我就安心。你不在,我就等你。你回来了,我就蹭你的手心,叫你一声爸爸。
  

  

  
翟尤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怕被人看到的哭,而是那种痛快的、不管不顾的、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光太亮了、刺得眼睛疼、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他哭安安叫了他爸爸,哭金奶奶说“你们都叫他爸爸了”,哭那些在梦里围在金奶奶脚边的、白的、黑的、橘的、花的猫,每一只都在用脑袋蹭金奶奶的小腿,每一只都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每一只都在心里叫他爸爸。它们没有说出来,但它们在用它们的呼噜声、蹭蹭、翻肚皮、踩奶、舔手心的方式,一遍一遍地叫。爸爸。爸爸。爸爸。
  

  

  
翟尤哭够了,擦干眼泪,坐起来。安安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个球,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稳定。小黑跳上他的肩膀,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小雪从笼子里站起来,走到笼门边上,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异色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喵”。那个“喵”的意思是??“爸爸,我也在。”
  

  

  
翟尤伸出手,摸了摸小雪的头。白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那种触感很轻,很暖,像一片被阳光晒透了的羽毛。他在这片羽毛的触感里,想起了灰灰。灰灰在诊所的住院笼里,在粉色的毛巾上蜷成一个灰色的毛球,肚子一起一伏,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身体温暖。它也在叫他爸爸,虽然它还没有开口,虽然它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虽然它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爸爸”。但它知道,这个人的手是暖的。它知道,在这个人的诊所里,它是安全的。它知道,在这个人的笼子里,它不用再等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它知道这些,就够了。知道这些,就足够它在心里叫一声??爸爸。
  

  

  
第二天早上,翟尤把灰灰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诊台上。灰灰站着,四条腿撑得笔直,尾巴翘着,黄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湖水。翟尤摸着它的头,在心里问了一句话。
  

  

  
“灰灰,你知道我是谁吗?”
  

  

  
灰灰歪了歪脑袋,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这个问题好奇怪”。然后它的声音响了,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心说的,在翟尤的接收信号里,清晰地、稳定地、像是一条被调好了频率的电台一样,传了过来。
  

  

  
“爸爸。”
  

  

  
翟尤的手在灰灰的头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因为他知道,他不是灰灰的爸爸。他没有生它,没有养它,没有在它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它身边。他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伸出手,把它从黑暗里抱了出来。但灰灰不需要他是真正的爸爸,它只需要有一个人,在它最孤独、最害怕、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伸出手,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带它回家。那个人就是爸爸。不是生物学上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而是情感上的。它选择了翟尤,就像安安选择了翟尤,就像小黑选择了翟尤,就像小雪选择了翟尤。它们选择了他,不是因为他多好,而是因为他在。他在它们最需要的时候,在那里。他没有走开,没有转身,没有说“这不是我的事”。他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放在了它们的背上。就这么简单,就这么难。简单到只是一个动作,难到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翟尤做到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傻。傻到不计回报,傻到不管后果,傻到在每一个需要他的时刻,都没有犹豫。傻到那些猫在心里叫他爸爸的时候,他不知道。傻到他知道了以后,哭了。傻到他哭了以后,还在做那些事。给猫喂食、换水、清理猫砂盆、打针、喂药、搬家、找新基地、搬笼子、搬粮食、搬药品、搬猫。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知道那些猫在心里叫他爸爸。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做。做了,爸爸这个称呼,就不是一个称呼了。它是一个事实。一个被两百只猫、被安安、被小黑、被小雪、被灰灰、被无数只他救过的、治过的、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送回了主人身边的、找到了新家的、在金奶奶的院子里晒太阳的、在阳光好的午后翻着肚皮打呼噜的猫,共同确认的事实。
  

  

  
他是它们的爸爸。不是人类的爸爸,不是那种会教它们走路、说话、做作业的爸爸。而是另一种爸爸,是那种会在它们生病的时候蹲在笼子前面、一夜不睡、看着它们呼吸的爸爸。是那种会在它们饿的时候打开罐头、把食物倒进碗里、放在它们面前的爸爸。是那种会在它们害怕的时候伸出手、放在它们背上、不缩回去、等它们把脑袋抵进他手心里的爸爸。这种爸爸,比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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