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破镜盟初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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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着大胤律例的条幅。书案上堆满了卷宗,最上面一份正是胭脂胡同案的初步勘查记录。“林修撰知道些什么?”徐振开门见山。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份阵法拓印的副本,铺在书案上。暗红色的符文在纸上扭曲蔓延,像某种活物的血管。
徐振俯身细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符文上虚划,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过了许久,他直起身,脸色发白。
“这是……邪阵。”
“参军认得?”
“《洗冤录》补遗篇中,记载过类似的东西。”徐振的声音有些发颤,“前朝末年,妖道作乱,曾用这种阵法汇聚怨气,炼制邪物。后来朝廷剿灭妖道,将所有相关记载列为禁书,付之一炬。我……我是在一次整理前朝档案时,偶然看到残页。”
林默心中一动。果然,徐振的知识储备远超普通官员。
“参军觉得,这阵法的作用是什么?”
徐振盯着那些符文,眼神越来越凝重:“聚阴引煞,只是表象。你看这些线条的走向??它们不是要困住什么,而是要引导什么。像水渠引导水流,将这些符文所及之处的某种‘气’,导向中心。”他的手指点在拓印中心的铜镜位置,“这里,是接收点。”
“接收什么?”
徐振沉默了很久。值房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啁啾声,能闻到书案上陈年卷宗的霉味,能感受到从门缝里渗进来的、带着秋日凉意的风。
“恐惧。”他最终说,“人在极度恐惧时,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古书上称之为‘惊魄’。这种气息无形无质,但若用特殊方法汇聚,能催生邪物,扭曲现实。”
林默深吸一口气。徐振的结论,和他与萧景琰的分析完全吻合。
“参军,”林默直视徐振的眼睛,“如果我说,这样的阵法在京城至少有七处,而布置它们的人,目的是在陛下寿宴当晚制造全城恐慌,趁机逼宫夺位??你信吗?”
徐振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书案,手指用力到发白。
“谁?”他问,声音干涩。
“三皇子萧景桓。”林默说,“他与镜中的怪物共生,以全城百姓的恐惧为食粮。寿宴那晚,他计划利用遍布宫殿的镜子,让恐惧在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中爆发,趁乱夺位。”
值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振闭上眼睛。他想起这些年京兆府接到的无数诡异报案??夜半镜中见影、井中传出哭声、义庄尸体移位……这些案子大多不了了之,因为查不出人为痕迹,最后只能归为“怪力乱神”。他也曾怀疑过背后有人操纵,但从未想过,操纵者会是当朝皇子,目的竟是篡位。
“证据。”他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林修撰,你说的话若属实,便是滔天大罪。我需要证据。”
林默从怀中取出影送来的丝帛,展开放在徐振面前。七处阵法的位置,危险等级,还有镜湖亭那行“与皇气勾连”的标注。
徐振的手指抚过丝帛上的字迹。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靖夜司的密报格式。”他喃喃道,“你们连靖夜司的人都争取到了?”
“靖夜司内部也有清醒的人。”林默说,“徐参军,时间不多了。距离陛下寿宴只剩十二天。我们需要在暗处行动,调查并破坏这些阵法,阻止三皇子的计划。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刑名经验,需要你对京城地理的熟悉,更需要你的正义感。”
徐振盯着丝帛,又抬头看林默。这个翰林院的小修撰,眼神清澈坚定,没有半分虚浮。
“你们有多少人?”他问。
“目前只有七殿下和我。”林默如实说,“但今天傍晚,我们会吸纳更多人。禁军西营的韩猛校尉,城南的机关匠人鲁师傅。我们需要组建一个秘密同盟,专门对抗镜魇。”
“镜魇?”
“我们对那个怪物的称呼。”林默说,“它生于镜中,以恐惧为食,能通过任何镜面监视、影响现实。要打败它,必须先削弱它的力量来源??也就是这些汇聚恐惧的阵法。”
徐振又沉默了。值房里的光线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下值的钟声,悠长而沉重。
他最终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大胤律例的条幅。条幅后面,竟是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铜印??那是京兆府法曹参军的官印。
他将官印放在书案上,与丝帛并排。
“我加入。”徐振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行动必须在我确认不会伤及无辜的前提下进行。第二,若事败,我会承担所有罪责,你们必须撇清关系。”
林默看着那枚铜印,又看向徐振严肃的脸。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萧景琰会选择这个人??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的原则。
“我答应。”林默郑重地说。
***
傍晚时分,城南。
鲁师傅的作坊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深处,门面破旧,招牌上的字迹早已斑驳不清。但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金属零件、半成品的机关模型。空气里弥漫着刨花的清香、铁锈的腥味、还有淡淡的桐油气味。
萧景琰和林默走进院子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摆弄一个复杂的齿轮组。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关门。”
萧景琰关上门。老者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来人。当他看清萧景琰的脸时,手里的镊子顿了顿。
“七殿下。”鲁师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稀客。”
“鲁师傅,别来无恙。”
“托殿下的福,还能混口饭吃。”鲁师傅的语气不冷不热,“殿下今日来,是又有哪个冤大头需要老朽帮忙?”
三年前,鲁师傅的儿子被诬陷盗窃官银,是萧景琰暗中调查,找到了真凶,还了他清白。自那以后,鲁师傅欠萧景琰一个人情,但也仅此而已??他不愿与官场有太多牵扯,宁愿在这小作坊里钻研机关术。
“今日来,是想请鲁师傅看一样东西。”萧景琰示意林默。
林默取出那份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