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当年让我去赫连的,不正是你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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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鸣。



    然后??



    嗒。



    铜针猛地卡死了。



    卡在两道刻线的正中间,不偏不倚。针尖指着的方位,对应的是北方。



    与此同时,长案上靠最右边的那枚铜钱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白发道人低头看去,瞳仁猛地一缩。



    那枚铜钱从正中间裂开了,一分为二。



    裂口整齐得不像是自然断裂,倒如同有人用极薄的刀片从中切开。



    白发道人的手掌飞速盖了上去。



    五指攥紧,将裂成两半的铜钱一并扫入袖中。



    那动作又快又急。



    白发道人抬起另一只手,将案上剩余的两枚铜钱拂乱。



    铜钱滚到案沿,其中一枚掉到地上,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殿内又静了。



    白发道人撑着案沿,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好像那只罗盘烫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外头的蝉鸣都换了一轮。



    “大乾北面的气数,变了。”



    白发道人的声音发哑。



    “从今年开春起,镇北方向的星宿就不对。紫微垣有客星入侵,北斗第七星暗了三分,太白金星的轨迹偏移了半个刻度。我原本以为是边关战祸引动的杀气,但方才这一卦落下来??”



    他看着那卡死的铜针。



    “不是杀气,乃是一团火。”



    “那团火里头,带着外来的影子。”



    陈长风立刻往前倾了半个身子。



    “什么叫外来的影子?”



    白发道人摇了摇头。



    “看不清,更是说不清!这种卦象,我做了六十年的罗盘,头一回碰上。”



    “此人是不是在镇北城?”陈长风追问。



    白发道人不答。



    “是不是个女子?”



    白发道人依旧不答。



    他伸出手,将那坛汾酒推回到陈长风面前。



    “长风,把酒带走,下山去吧。”



    白发道人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



    “回草原,离开大乾。这盘棋你参合不动,我也算不明白。”



    “不可问,不可闻,不可碰。”



    “碰了,我清虚观四百年的基业,赔不起。”



    殿里的光柱斜了一寸,说明日头已经偏西。



    陈长风沉默许久,然后他猛地抬臂,一掌横扫过去。



    茶壶、茶杯、桂花糕的油纸包,连同案角那盏残茶,统统被扫落在地。



    粗釉茶盏砸在青砖上,碎成了六七瓣。



    茶水飞溅出去,有几滴正好落在长案下方挂着的那幅旧边关图上,浸湿了图面右上角??那里用朱笔标注着两个小字。



    镇北。



    白发道人看着地上的碎瓷和流淌的茶渍,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你在怕。”



    陈长风上半身前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你擦了六十年的罗盘,看了四十年的卦,给京城里一品二品的大员算了多少前程,替多少皇亲国戚消过灾!你什么时候把铜钱藏进过袖子里?”



    白发道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铜钱裂了,你不敢让我看!卦象出了,你不肯往下解!针卡住了,你就说不可问不可闻?”



    “你不是算不了,你是不敢算!”



    他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清虚观管了大乾朝廷多少年的风水运势?国师的金册是谁给你们发的?太庙选址的时候是谁拿的罗盘?皇陵迁位的时候又是谁在御前说了那番话?”



    陈长风一根手指戳着长案上被茶水浸湿的边关图。



    “如今出了事,你说看不透,说赔不起。四百年的基业?你连清虚观大门外那帮求签的香客都哄不住了,还谈什么基业!”



    白发道人闭上了眼。



    陈长风的手指从潮湿的图面上抬起来,指尖沾着洇开的朱墨。



    他盯着白发道人的脸,一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了好一阵,最后沉淀下来,变成一种不带温度的平静。



    殿外传来鸦叫。



    两声,拖着长腔。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当年把我送出关的人,是你。”



    白发道人的眼皮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替我改了户籍文书的人,还是你!”



    陈长风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够这间殿里两个人听见。



    “你告诉我,去了草原,能做大事。你说大乾的气运在北边有一道口子,需要一个人从外头往里捅。”



    “我去了。”



    “然后我替你捅!。”



    “现在你告诉我,不可问,不可闻?”



    陈长风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砸在长案上,震得罗盘又晃了一下。



    “当年让我去赫连的,”



    他的手指隔着寸许,指着白发道人的鼻尖。



    “不正是你吗!”



    白发道人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窗缝里最后的那点光,映着面前陈长风压过来的半张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殿外的蝉鸣忽然停了,整座清虚观陷入了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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