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往生堂的空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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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短促的振动,也不是红后入侵时的连续震动,而是一种更绵长的、更温暖的、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敲击他身体的振动。那个频率和他无名指上那圈戒指印记的脉动完全一致??是信号,是某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将这部在这个世界没有信号的旧手机,变成了一台只接收她一个人信息的专用终端。
魈跪在地上,单膝着地,右手撑在泥土中。他的目光在那部手机被取出的瞬间锁定了它??不是警惕,夜叉的警惕是冷的、硬的;而他的目光此刻是温的、软的,像是在看着一件对他很重要、但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和璞鸢还躺在野草中,枪杆上的仙力回路在晨光下发出微弱的翠绿色光。他没有去捡,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段对话中,那杆枪不需要在那里。
钟离取出手机,动作很慢。不是因为手机重,而是因为他在拿出它的过程中,感觉到了它的温度??比正常温度高一些,像是一个人在用手心握了它很久。屏幕是亮着的,持续的、稳定的亮,像有人在屏幕那一侧一直注视着它、等待着它被看到。
屏幕中央,梅花标记正在缓缓旋转。不是之前那种平面的、静态的梅花,而是一个立体的、由无数粉色光粒构成的、每一瓣都在沿自己的轴线轻微摆动的、像一朵真正的花在微风中摇曳的梅花。花瓣的颜色从边缘到中心由浅变深,从几乎透明的粉白到浓郁的粉紫,呈现出一种温柔的、像被夕阳染红了的晚霞一样的层次。花心处,一粒极小的金色光粒在跳动着??那不是梅花的一部分,而是岩元素,是胡桃在发送这条信息时,在她的笔迹中、在她的声音中、在她对钟离的每一次呼唤中,不知不觉留下的痕迹。
钟离的左眼在那朵梅花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梅花完成了三次完整的旋转,久到屏幕上方的时间从6:17跳到了6:18。
他用右手拇指轻轻触碰了梅花的花心。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屏幕的压力感应足够灵敏,甚至不会触发任何反应。但在拇指接触花心的瞬间,梅花的花瓣在同一瞬间全部张开了??不是旋转,而是绽放,像一朵在延时摄影中经历了整个开花过程的花,从花苞到盛开,从盛开到将所有的花瓣都展现在阳光下的那一刻,定格。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梅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不是短信应用中常见的白色背景黑色字体,而是一种更接近“手写”的呈现方式。那些字是用笔写在纸上、然后扫描传输过来的。字迹是黑色的,墨水的边缘有细微的、在宣纸上书写时才会出现的洇散,将笔画的边缘晕染成柔软的、带着毛边的质感。笔画的结构是楷书,但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处都带着行书的连笔??那种在规整框架中偷偷溜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像是一个人在写字时脑子里想的东西比笔快、所以笔会不自觉地连笔的叛逆。
“帝君,我在往生堂给您留了空位。”
钟离的左眼在那行字上停留了更久。久到屏幕的自动亮度从50%调到了70%,因为日出后的光线越来越强,屏幕需要更亮才能被看清。久到晨风从湄南河的方向吹来第二阵,将他白发中的金色结晶吹得微微飘起,在阳光下发出细碎的、像无数个极小的铃铛同时被摇响的声音。
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而是一个明确的、可以被任何人看到的、将他的嘴唇从那条笔直的线变成了一个向上的拱形的笑容。那个笑容不是释然,不是欣慰,不是任何他在过去几天中向别人展示过的笑容。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温暖的、只会在想到某一个人时才会出现的、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一丝“我拿她没办法”的认命的笑容。
他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笑声。不是大笑,不是微笑,而是笑??那种从喉咙深处自然溢出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控制、在看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时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那声笑在清晨的旷野中飘散了,被风吹着,从铁丝网飘到野草,从野草飘到泥土,从泥土飘到那株被和璞鸢压断的草叶上。草叶在笑声的振动中微微颤了一下,像一个在沉睡的人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时,睫毛会先于意识做出的颤动。
“那丫头。”钟离说。声音中带着笑意的余温,不是冷的,不是硬的,而是软的、温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在夜晚来临时还在散发着白天吸收的热量。他的语气不是责备,不是抱怨,而是那种在面对一个你太了解、太熟悉、太知道她做任何事都不会出于恶意的人时,那种“你又在搞什么名堂”的、带着无奈和宠爱的、永远不会真正生气的语气。
“永远学不会尊重神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小,反而变大了。那个“尊重”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重音不在“尊重”上,而在“神明”上??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他是神明,而是因为她太知道了,知道到她已经不把“神明”当作一个需要被敬畏、被远离、被放在神龛里供奉的存在。她把“神明”当成了一个人,一个有名字、有性格、会忘记带钱、会在她恶作剧时无奈地摇头、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在她的往生堂中,有一个空位在等着他??不是客卿的位置,不是帝君的位置,而是“钟离”的位置。
魈站着,身体从刚才的微微前倾变成了笔直。他的右手从泥土中抬了起来,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将指甲缝里的泥土蹭掉,将掌心的湿气蹭干,然后将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自然分开??和钟离的手垂在身侧时的姿势一模一样。他的金色眼睛看着钟离的脸,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声笑在他嘴角留下的余温。他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东西??不是放松,夜叉不会放松;不是释然,夜叉不会释然。而是一种更接近“相信”的东西,是在看到钟离因为一条来自提瓦特的信息而露出笑容后,他开始相信??帝君还是帝君。即使白发中有了结晶,即使右眼失明了,即使寿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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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百年,即使神格在崩解,帝君还是那个会在想到那个女孩时露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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