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往生堂的空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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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笑容的帝君。那个笑容,比任何神格、任何力量、任何契约都更加本质。
  

  

  
钟离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掌心中。那朵梅花从屏幕上消失了??不是被关闭,而是像一朵被风吹灭的花一样,花瓣一片一片地收拢,从怒放回到盛开,从盛开回到花苞,从花苞回到一个极小的、粉色的、正在闪烁的光点,然后熄灭。但那些字还在,在他的记忆中,在他的左眼的视网膜上,在他意识最深处那堵被岩元素屏障保护的墙的内侧,被刻了进去,像被刀刻进石头一样。每一个笔画都不会被时间的磨损、不会被他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次战斗所遗忘。
  

  

  
“帝君。”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之前那种从喉咙中挤出的带着哽咽的声音,而是一种更稳定的、更接近他平时说话方式的、带着夜叉特有的简短和直接的声音。但其中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温度,夜叉的声音没有温度。而是一种更接近“确认”的东西,是他在叫出这个名字时,在确认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还在这里、还在他的面前、还在用那只睁开的左眼看着他、还在用那个他听了几千年的声音对他说着话。
  

  

  
钟离将手机收回裤袋,转过身,面对着魈。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魈能看清他身体每一个部分的移动顺序??脚先转,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胸,然后是头。那个慢不是虚弱,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接近“从容”的从容。是在经历了所有需要经历的事情后,在完成了所有需要完成的任务后,在支付了所有需要支付的代价后,终于可以慢下来,可以在每一个动作中停留更久、感受更多、记住更细。
  

  

  
他的右眼闭着,左眼睁开,白发在晨风中飘动,发梢的金色结晶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温暖的光。他看着魈,看着那张年轻的、布满疲惫的、被黑色纹路侵蚀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冷的、像刀刃一样的眼睛,看着那把依然躺在野草中的和璞鸢。
  

  

  
“契约已成,后会有期。”钟离说。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温和而从容,就像在往生堂的门槛上,对一个刚刚执行完夜叉任务、浑身是伤、脸色苍白、但还是坚持在向他汇报完任务情况后才去休息的魈说出“辛苦了,去休息吧”一样自然。
  

  

  
那八个字不是告别,不是再见,不是任何暗示“我不会回来”的话。而是一种更接近“约定”的、在说了“后会有期”之后,就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某种情境下,他们一定会再次相见。不是在今天,不是在明天,不是在一年、十年、百年内。但会在某一个时刻,在某一个钟离需要魈、或者魈需要钟离的时刻,在他们各自完成了各自需要完成的事情后,在他们各自支付了各自需要支付的代价后,在他们各自的白发中都有了金色结晶、各自的眼睛都闭上了一只、各自的神格都在崩解、各自的寿命都在倒计时的时候,他们会再次相见。不是在往生堂,不是在璃月,不是在提瓦特。而是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他们都不熟悉、但他们会一起探索、一起守护、一起为之付出一切的新起点。
  

  

  
魈看着钟离,看了很久。久到晨风从湄南河的方向吹来了第三阵,将他黑色的短发吹得飘起,在阳光下露出额角那一片被魔神残渣侵蚀后留下的、黑色的、像蛛网一样的纹路。久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了一截,将乱葬岗从黎明前的灰蓝色变成了日出后的金黄色,将那些野草上的露珠变成了一个个正在蒸发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色光的小小透镜。
  

  

  
他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不是握枪,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接近“礼仪”的动作??将右手握拳,贴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那个动作不是璃月的军礼,不是仙人的礼节,不是任何被记录在任何古籍中的姿势。这是他自己的创造,在他漫长的、孤独的、充满了战斗和牺牲的岁月中,在他送走了无数同伴、失去了无数战友、在每一次告别时都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能活着回来的那些时刻,他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了一个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表情、只需要将手握成拳、贴在心脏的位置、让对方看到、让对方知道“我在这里,我记得你,我会等你回来”的动作。
  

  

  
钟离的左眼在那个动作中微微眯了一下。不是疼痛,不是疲劳,而是一种更接近“看见”的专注。在他已经失明了一只眼睛后,他在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更专注地、更用力地、更舍不得眨眼地看着魈的动作,将它刻进那只还看得见的眼睛的视网膜中,刻进那只还剩下了契约之眼功能的左眼中,刻进他意识深处那堵由岩元素屏障保护的墙的内侧,和胡桃的那行字放在同一个地方。
  

  

  
他转身,背对着魈,面向那道魈撕裂的、此刻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裂缝的那一侧不是提瓦特??魈撕裂空间是为了找到他,不是为了将他带回去。裂缝的那一侧是无数个世界之间的虚空,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但钟离只需要有一条路可以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需要他的世界。
  

  

  
他迈出了第一步。皮鞋踩在野草上,发出的沙沙声在清晨的微风中飘散。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落地。但魈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那声沙沙声,还听到了鞋底从野草上拔起时,草叶在鞋底和地面之间被拉伸、被扭曲、被压弯、最终弹回原状时发出的那一声极细的、像是一根琴弦被拨动后迅速衰减的声音。
  

  

  
那根草叶会记住他的脚印。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在每一个清晨,当露水凝结在那片被他的鞋底压弯过的草叶上时,露水会沿着那道被压弯的痕迹流动,形成一条比周围更深的、更细的、像是一条被刻在草叶上的小溪一样的水线。那条水线会在阳光下蒸发,会在第二天清晨再次凝结,会在每一个清晨重复这个循环,直到那片草叶枯黄、倒下、腐烂、变成泥土。然后,从那些泥土中,会有一株新的草长出来。那株草会比周围的草更高、更直、更绿,因为在它的根系下面,有钟离的脚印。那个脚印将他鞋底的岩元素光粒嵌入了泥土中,那些光粒会在泥土中沉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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