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逐出申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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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他沈毅行是那个挡在“救人”路上的坏人。
  

  

  
可她知不知道,顾慎之这个假仁假义的“文明人”,才是申城的全民公敌。
  

  

  
既然许薇薇这么想帮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沈毅行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第二天上午,陈铭被叫进了办公室。
  

  

  
“少帅,您找我?”
  

  

  
“顾慎之最近在干什么?”
  

  

  
陈铭愣了一下,翻开笔记本。
  

  

  
“顾专员这些天没什么动静。就是在酒店待着,偶尔去街上走走。不过他后天要去看一个画展。”
  

  

  
“画展?”沈毅行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画展?”
  

  

  
“西洋画展。在法租界的工部局大楼。据说是几个美院的年轻画家办的,展一些油画人体、水彩风景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不是什么大人物?”沈毅行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顾慎之这么有闲心!”
  

  

  
“不是闲心,是捧场。属下查过,办画展的几个人里面,有一个叫林晚的,原先在北平的报社做过。顾慎之跟她好像认识。”
  

  

  
沈毅行站起身,走到窗前。
  

  

  
“油画人体。”他咀嚼着这几个字,“是不是不穿衣服的女人?”
  

  

  
陈铭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少帅,这……属下不太懂艺术。大概……”
  

  

  
“不懂没关系。老子也不懂。”沈毅行转过身,“但你懂什么叫‘伤风败俗’吧?”
  

  

  
“少帅,您的意思是……”
  

  

  
“你去找几个老头老太太,让他们去工部局门口抗议,说画展有伤风化,教坏小孩。记者那边让老方安排,先造势。等舆论起来了,你带人去工部局大楼。把那个画展给我砸了。参加画展的学生,画家,挑几个没背景的抓起来!”
  

  

  
“砸、砸了?”陈铭以为自己听错了。
  

  

  
“砸了。把所有画都给我扯下来,就说有人举报画展宣传□□内容,伤风败俗,有碍观瞻。顾慎之要是敢拦,就说他同流合污,一起抓。老子倒要看看,谁来保他!”
  

  

  
“少帅,这……不太好吧?北平那边??”
  

  

  
“北平怎么了?”沈毅行横了他一眼,“在申城,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陈铭咽了口唾沫。
  

  

  
“属下明白了。”
  

  

  
“还有。”沈毅行的声音更低了下去,“叫老方带上相机。上次□□的事,照片拍得不错。这次,让他继续拍。”
  

  

  
画展是在工部局大楼的三楼展厅举办的。
  

  

  
那天上午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展厅照得亮堂堂的。
  

  

  
墙上挂满了油画和水彩画。有风景,有静物,有人体。
  

  

  
顾慎之正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喊:“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然后是桌椅倒地的声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顾慎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往楼下看去。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从一楼冲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陈铭,面无表情,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便装的,扛着相机??顾慎之认出了其中那个秃顶、戴黑框眼镜的,是《申城日报》的老方。
  

  

  
“你们要干什么?”顾慎之挡在楼梯口。
  

  

  
陈铭看了他一眼,没有停步。
  

  

  
“顾专员,有人举报这个画展宣传□□内容,伤风败俗。奉少帅命令,查封画展,带走相关责任人。”
  

  

  
“□□?陈副官,这是艺术。在欧洲,这样的画挂在卢浮宫里,几百年了。你跟我说□□?”
  

  

  
陈铭的脚步顿了一下。
  

  

  
“顾专员,我不懂艺术。少帅说它是□□,它就是□□。”
  

  

  
“少帅说?”顾慎之冷笑了一声,“沈少帅看过这些画吗?他懂什么是艺术?他连油画是什么都不知道!”
  

  

  
陈铭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专员,请你让开。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顾慎之没有让。
  

  

  
“陈副官,这里是法租界。你无权在法租界查封任何展览。沈少帅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陈铭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
  

  

  
“顾专员,你说的对。这里是法租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顾慎之面前展开。
  

  

  
“但法租界工部局已经接到了举报,说画展涉嫌宣传□□思想,毒害申城的儿童。工部局授权司令部‘协助调查’。顾专员,你要不要看看上面的公章?”
  

  

  
顾慎之盯着那张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不过是随手捡来的罪名。主要是这个罪名足够大,可以让他被驱逐,甚至被关押。
  

  

  
“顾专员,我再问你一次??让不让?”
  

  

  
顾慎之抬起头,看着陈铭身后的士兵,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老方已经举起来的相机。
  

  

  
他让开了。
  

  

  
陈铭从他身边走过,士兵们涌进展厅。
  

  

  
墙上的画被一幅一幅扯下来。画框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玻璃碴子四溅。油画布被军靴踩出一个个洞,那些人体、风景、静物,在靴底扭曲、撕裂。
  

  

  
有人哭了起来。
  

  

  
老方的相机咔嚓咔嚓地响,闪光灯把在场所有人照得眼睛发晕。
  

  

  
他不拍被砸的画,专拍那些蹲在地上哭泣的年轻画家??眼泪,碎玻璃,扭曲的画布。
  

  

  
他知道什么样的照片能上头版。
  

  

  
顾慎之站在楼梯口,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陈铭把顾慎之带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法租界的巡捕站在警戒线外面,像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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