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重回汉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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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愤愤然走了。
  

  

  
晚上,小宝跑到许薇薇原来住的房间门口,蹲下来,抱着膝盖。
  

  

  
春兰路过,问他:“小宝,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许老师了。”小宝的声音闷闷的,“许老师从来不骂我。她教我英文,还给我讲故事。这个林阿姨,凶死了,口红涂得像吃过人。二叔为什么要娶她?”
  

  

  
春兰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小宝,以后不要随便提许老师了,让林小姐听到不好。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小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二叔不喜欢这个姓林的。我看得出来。二叔喜欢许老师。许老师为什么不回来了?她去哪儿了?”
  

  

  
春兰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黑漆漆的,没有光。
  

  

  
许薇薇走了快一个月了,房间一直空着。春兰每天进去打扫,床单换了新的,桌上一尘不染,窗台上的文竹长得郁郁葱葱。
  

  

  
但人不在。什么都不在。
  

  

  
***
  

  

  
林曼丽催着沈毅行把婚期提前。
  

  

  
“下个月初八,日子不错。我找人算过了,宜嫁娶。”她把一本黄历摊在沈毅行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你看,诸事皆宜。”
  

  

  
沈毅行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
  

  

  
“我说过,婚期的事,等我爸从南京回来再定。”
  

  

  
“等你爸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这都走了半个月了。”林曼丽把黄历合上,坐到沈毅行旁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毅行,我是为你好。早点结婚,我爹那三个师早点调过来。你不想早点拿到那三万兵?”
  

  

  
沈毅行抽出胳膊,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再想想。”
  

  

  
“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林曼丽的声音拔高了,“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许薇薇?她都跑了,你惦记她有什么用?她能给你什么?她能给你三万兵吗?她是有几个钱,但你能保证她会把钱投到你的军队里吗?”
  

  

  
“够了。我跟许薇薇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沈毅行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也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
  

  

  
林曼丽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笑了。
  

  

  
“好好好,不管不管。但婚期的事,你真的要考虑。我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
  

  

  
沈毅行沉默了很久。
  

  

  
“下个月初八。”他说,“行了吧?”
  

  

  
林曼丽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才对嘛。我们是最佳合作伙伴!”
  

  

  
她站起来,走到沈毅行身边,踮起脚尖,想在他脸上亲一下。
  

  

  
沈毅行侧过脸,躲开了。
  

  

  
林曼丽的嘴唇落在他脸颊旁边的空气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自己圆了场。
  

  

  
“你脸皮挺薄的。没关系,结了婚就好了。”
  

  

  
林曼丽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毅行把桌上的一摞文件扫到了地上。
  

  

  
纸页散落一地,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陈铭在门口听见动静,没敢进去。
  

  

  
他站在走廊里,看见林曼丽从办公室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陈副官。”林曼丽叫住他,“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八。你抓紧时间准备。婚礼要在远东饭店办,我要全申城最好的乐队、最好的花艺、最好的厨师。花销不设上限。好好准备,别给我办砸了,否则我爹可不能饶你!”
  

  

  
“是。”陈铭低下头。
  

  

  
林曼丽走了。她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满身珠光宝气在走廊里明晃晃地闪。
  

  

  
陈铭走进办公室,看见沈毅行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少帅,婚期……真的定在初八了?”
  

  

  
“定了。”
  

  

  
陈铭犹豫了一下。
  

  

  
“那许小姐那边……还要不要继续……”
  

  

  
“不要再提她了。她存心躲我,找也找不到!”沈毅行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铭张了张嘴,闭上了。
  

  

  
沈毅行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就那么叼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
  

  

  
北平,使馆胡同。
  

  

  
许薇薇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摄影杂志,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槐树叶子快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几根枯瘦的手指。
  

  

  
林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许小姐,汉口的电报。”
  

  

  
许薇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汉口??萧景。
  

  

  
她接过电报,展开。纸很短,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她心上。
  

  

  
“许小姐,仓库货主已查清,盼来汉口商议。萧景。”
  

  

  
许薇薇把电报看了三遍。货主查清了。父亲囤的那些军火,到底是给谁的?这个问题从武汉回来以后,一直盘在她心里。
  

  

  
“林小姐,我想去汉口。”
  

  

  
林晚愣了一下。
  

  

  
“汉口?现在?”
  

  

  
“对。萧堂主说,货主查清了。我想去当面谈。”
  

  

  
林晚想了想。
  

  

  
“那得跟顾专员说一声。”
  

  

  
许薇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顾慎之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顾慎之接起来。
  

  

  
“许小姐?”
  

  

  
“顾专员,萧景从汉口来电报了。说仓库的货主查清了,让我去汉口商量。我想去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去。”顾慎之说,“汉口不是北平,青帮的地盘,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用??”
  

  

  
“就这么定了。”顾慎之的语气不容商量,“明天一早,我开车来接你。”
  

  

  
***
  

  

  
就在许薇薇收拾行李准备去汉口的那天晚上,天津青帮的兄弟传来了一封加急信。
  

  

  
信是萧景打开看的。他坐在汉口堂口的书房里,煤油灯的光照在那张泛黄的信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上。
  

  

  
“萧堂主:所托之事,已有眉目。萧守业,苏州人,民国十九年病逝于天津。据其邻居回忆,萧守业生前曾提起,有一子,乳名唤作‘阿生’,约民国八年生人。萧守业病逝后,其子上了一艘货轮,据说是往武汉方向去投亲。具体哪艘船,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天津堂口,周昆。”
  

  

  
萧景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阿生。民国八年生人。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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