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临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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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憔悴的帝姬跪在龙榻边，手里死死绞着衣袖。





她无措地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看着她胸口缠满纱布的剑伤，直到洁白的布上再一次浸出一朵朵殷红色的花。





是不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血了？她不敢再问天，只一遍遍诘问自己，喉咙里漫出几声呜咽。





皇宫外两军厮杀的声音愈发刺耳，刀剑铮鸣一阵阵传进皇帝的寝宫。





帝姬转头看向窗外，只看见那杀意之火烧上苍穹，照亮漆黑的深夜，绣着绿梅的圆形廊窗现下是一树血梅开放。





这是最近第二次逼宫了，帝姬此刻应该在战场上才对，可是她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守在母亲身边。





这个女人是当今皇帝，帝姬的母亲。





皇帝忽然猛咳起来吐血不止，“?昭……你阿姐大逆不道，她竟然敢起兵反我！”至今谈起此事她依旧暴怒。





孟?昭咬着唇，母亲胸口上致命的剑伤又有新鲜的血液涌出来。





一个月前圆月佳节，她的长姐孟长巽带兵提剑闯入九华殿，剑尖对准了她们的亲生母亲，时至今日?昭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每次午夜惊醒她都哭着祈祷，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或者，今天重伤躺在这里的是她自己，是不是自己挡了阿姐做麟女的路，才让她这么急不可耐想要取代阿娘？





“你四妹妹天资平平爱声色犬马不可托付，现在……只有你了。”皇帝艰难的微笑里充满了勉强，实际上她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吧。





皇城外正乱作一团，反贼在宫里面早有眼线，一旦女帝病危，他们就立刻起兵逼宫。





“拿着……”皇帝艰难地从枕边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昭，“原谅我，为娘再也不能照顾你了，反而给你这么大的责任。”





她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昭不敢接，一旦接下来阿娘就会死吧？她紧闭哭的红肿的眼睛下意识摇头，额头抵在床沿上。





突然一声宫门撞击的巨响传来，把孟?昭从恍惚的思绪中惊醒，她抽了一口凉气马上跪移几步，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此时皇宫玄武门破。





“万万不可！臣女绝无此心！绝无此心！您还是……”孟?昭连忙道，从前无尽的试探让她如惊弓之鸟，一直以来孟长巽才是继承人，虽然尚未册封，但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皇帝看着匍匐在塌边的孩子，要是平时她早就大发雷霆骂她废物，而今天皇帝却也缄默了，她忍着撕裂的伤痛伸出手去摸了摸?昭的头，“若不是万般无奈，阿娘也不愿意推你到这地步啊。”说完这话皇帝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在女儿面前流泪。





“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爱护你……可，可这江山怎么办？我还能交到谁手里？”皇帝一闭眼睛，泪水如瀑而落，她冰冷的手用尽全力紧紧贴着?昭的脸，“起来，看着我。”





?昭抬起头仰视皇帝，阿娘的目光不再清明，像蒙了一层灰雾，眼角的皱纹比记忆里深了许多，仿佛这一个月流干了十年的血。





恍惚间?昭想起来一个被自己弄丢好多年的事，她是皇帝，也是自己的母亲。





晒得干枯的落叶被初秋的风卷着送进宫闱，飞过逼宫的乱军丛，飞过光越殿，飞过狭长的甬道，悠悠落到九华殿的台阶上，被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女人踩在脚下碾成齑粉。





中书令季容霜镇定自若地登上高高的殿阶，转身面对阶下那些被逼宫祸事吓得发抖的众官，声音犹如洪钟，“你们慌什么，陛下还在里面，谁敢御前失仪。”她的语气冷峻锋利，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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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宫苑都安静了下来。
  

  

  
可能一直就有一些征兆，终于在今晚女帝的弥留之际，被她们按下二十多年的祸才爆发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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