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吉蛛丝佃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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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温酒酒把粥碗往姜绥面前的桌上一放,姜绥慢慢地睁开眼,温酒酒心里一动,他的眼睫当真是又密又长,漆黑的一列,可惜右眼已经毁了。
姜绥已经顾不上旁的,低声谢过,伸手拿起了勺。
温酒酒本以为他会狼吞虎咽。他见过饿极了的人是什么样子,自己也有过。可姜绥不是那样的。
姜绥拿起勺子的姿势很好看。他的手指很长,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轻轻夹住勺柄的末端,拇指自然地搭在勺柄的弯处,好似在握笔。粥对他而言过于烫了,他掀起金面具的下方,嘴唇刚碰到勺就停,但他没有放下勺子,只是轻轻吹了吹,然后再一次把勺子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地抿着。
他的勺子顺着碗沿往一个方向滑动,不快不慢,每一勺的分量几乎一模一样。碗沿干干净净,连勺子和碗壁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房间里只有轻咽声。
温酒酒看得有些发愣。
他想起自己在温家桌上闹过的笑话。他那时太小,不懂规矩,手势也不对,没有人教过他。全是靠一顿一顿的打和一次一次的罚,硬生生地记下了。
“有人教过你进食的规矩吗?”温酒酒问。
姜绥的勺子停了一下,声音平静到不痛不痒:“我七岁生病之前,家里待我也是极好的。”他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上头虽然有一个大哥,可谁也没有轻视过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弯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温暖的事。可那点弧度很快压平,姜绥垂下眼睛,看着碗里淡绿色的粥,声音也低了下去:“正因为感受过那些好,后来他们变了的时候,才更刺心。不如一开始就没尝过家人的好。”
温酒酒心里忽然翻起一阵不悦,像是嫉妒。他嫉妒姜绥的家里曾经教过他这些规矩,有人告诉过他筷子该怎么握,碗该怎么端,勺子该往哪个方向搅。有人在他小的时候,温和地纠正过他的错,而不是一巴掌扇在他的手背上。那种温酒酒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暖,姜绥在七岁之前就拥有过了。
妒心浓烈,温酒酒狠狠地拧住了姜绥的右耳。
姜绥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好皮,唯独那一双耳朵,干干净净没有蛊疮,耳廓的弧度柔和,耳垂薄而圆润,还透着淡淡的血色呢。
温酒酒出手快,姜绥没防备,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勺子“当”一声掉进碗里。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侧过头去看温酒酒,惊愕和痛意同时迸发。
温酒酒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股邪火终于消了几分,恶劣的畅快也疏通了。他松开手,看着姜绥的耳朵迅速泛红发烫,满意地说:“伸出手来,我给你把脉。”
“如果你治不好我,我当个冤死鬼也会跟着你,让你生不如死。”姜绥忍着疼,伸出了左手。手腕上叠着伤疤,新伤冒着浅红色的肉芽,温酒酒躲着那些伤口,小心翼翼地寻找一处还算完好的皮肤,将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象传来的那一刻,温酒酒的表情就变了。
他以为姜绥是中了毒。活蛊这种东西,多半是喂了毒药